顧清婉點頭答應，當天就收拾東西回了省城，走之前她蹲在菜園裡把那幾株剛冒頭的菜苗又澆了一遍水。

“你幫我看著點，等我回來再摘了吃。”

林默送她到村口，看著那輛白色保時捷消失在土路儘頭才轉身回去，接下來幾天，穆家那邊果然安靜了，再冇有送東西來，也冇有派人來。

青石村的日子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但安靜隻是表象，真正的風浪還在後麵。

那天下午，郵差送了一封信來，冇有署名，但封口處蓋著一枚印章，是臨淵城穆家的家徽。

林默在石凳上坐下來，裡麵是一張灑金箋。

“林神醫，聽聞玄冥三老日前在青石村多有冒犯，穆家深表歉意，特備薄禮一份，已送至柳溪鎮供銷社周國棟處，請林神醫查收。”

林默看完信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從石凳上站起來。

青鴛正在院子裡擦短劍，看到他站起來，也放下了手裡的布。

“怎麼了？”

“穆家又送禮來了，送到了鎮上週國棟那裡，我得去看看，我倒是很想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麼把戲。”

林默走到柳溪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供銷社還是老樣子，門口的招牌被風吹日曬得褪了色，櫃檯後麵的周國棟正低頭打算盤。

聽到有人推門進來，抬起頭，看到是林默後笑了。

“林默，你可算來了，前天穆家送來一箱子東西，擱在我這兒好幾天了，我都不敢打開看。”

周國棟從櫃檯下麵搬出一隻紅木箱子，箱子不大，但做工精細，邊角包著銅皮，箱蓋上刻著穆家的家徽。

“你打開看看吧，我也冇有動過，就等著你過來了。”

林默掀開箱蓋。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幾樣東西：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芝，品相極好，像是剛采下來不久。

一塊巴掌大的墨綠色玉佩，質地溫潤，入手微涼，一封用紅綢繫著的書信。

林默拿起那封書信拆開，裡麵是穆天鴻的親筆信。

“林神醫，穆家與青石村本無仇怨，此前種種皆是誤會，玄冥三老之事，乃穆家用人不察所致，穆家願以千年靈芝一株、古玉一方為賠禮，另附一份臨淵城藥材市場的入股合約，願與林神醫共享南方藥材資源，若林神醫不棄，穆家願與青石村結為同盟，守望相助，永不相侵。”

林默看完信，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周國棟站在旁邊看了看那箱子東西，又看了看林默的臉色。

“這穆家，出手倒是大方，這麼好的東西，我以前可是冇有見過這麼多的。”

“大方，大方得有點過了。”

林默把那株靈芝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然後又拿起那塊玉佩，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放回箱子裡。

“周主任，這東西先放你這兒，我過兩天再來拿。”

周國棟冇有多問，把箱子重新放回櫃檯下麵：“行，放多久都行，我給你收好。”

林默轉身走出供銷社，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穆天鴻這次送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貴重也更客氣，那株靈芝少說也有三百年份，放到修行界能換半座山頭。

那塊玉佩更不得了，雖然他現在冇仔細看，但能感覺到上麵附著著一股極淡的靈力波動，像是某件法器的一部分。

這不像示好，更像是在鋪路，像是一個獵人把陷阱挖好了，在上麵鋪了一層花，等你走過去。

當天晚上，林默冇有回青石村。

他在鎮上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要了一壺熱茶，坐在床邊把那捲藥王穀的絹帛又看了一遍。

如果穆天鴻想用利益來拉攏他，那他就得讓穆天鴻知道，他的價碼不僅僅是藥材和玉佩能衡量的。

他要的是讓穆家徹底死了那條心，是讓穆天鴻明白祖龍龍骨不是誰都能染指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林默回到青石村，蘇青梅正在井台邊洗衣服，看到他回來了問道。

“阿默，穆家送的東西你帶回來了？”

“冇有，先放在鎮上供銷社了，等想好了再說。”

“那我給你把粥熱一熱？”

“好。”

林默在石凳上坐下來，蘇青梅端著粥碗從灶房出來的時候，屠剛從村口跑進來。

“林爺，村口來了個自稱藥王穀弟子的人，說有急事要見您。”

林默放下粥碗，走到村口，老槐樹底下站著一個穿著青灰色短打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跑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封信。

他看到林默，連忙把那封信雙手遞上來。

“林神醫，穀主讓我連夜送來的，請您過目。”

林默接過信拆開，裡麵是孫伯符的字跡，比平常潦草一些，像是在匆忙中寫的。

“林神醫，穆家今早派人來藥王穀，以丹道交流為名，要借用藥王穀在南方幾處藥田的采集權，名為借，實為占，穀中長老意見不一，有人主張讓，有人主張硬扛，我已拖了幾日，但怕是拖不了太久。”

信中還提到了孫靈素，說那丫頭最近天天泡在藥田裡，像是擔心什麼。

林默把信摺好放進口袋，對那個送信的弟子說。

“你先回去吧，告訴你師父，藥田的事我會處理。”

送信弟子鬆了一口氣轉身要走，林默又叫住了他。

“孫大小姐還好嗎？”

“大小姐很好，就是這幾天脾氣不太好，穀裡的弟子都不敢惹她。”

“回去吧。”

那藥王穀弟子走後，蘇錦兒從村東頭走過來，她今天換了一身靛藍色的棉褂，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手裡還提著一個菜籃子。

“穆家對藥王穀動手了？”

“你對穆家的事，怎麼這麼上心？”

蘇錦兒冇有急著回答，她把菜籃子放在石桌旁邊，在石凳上坐下來，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

“我爹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蘇家在南方經營了幾代人的東西，不能讓穆家全吞了，我這些年東躲西藏，就是為了找機會把那些東西拿回來。你這個人，有本事，有膽量，還不貪，我見過的人裡，冇有第二個像你這樣的。”

林默看著她說道。

“你要我幫你把蘇家的東西從穆家手裡拿回來？”

蘇錦兒點了點頭。

“蘇家那片藥田底下有一條地脈支流，穆天鴻當年就是為了那條地脈纔對我爹動手的，這些年他一直想徹底拿下那片藥田，但地契在我手裡，他拿不到，就隻能用彆的手段，你要是能幫我保住那片藥田，蘇家在南方的人脈和資源，都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