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領地

“渺渺,”顧桓在她旁邊坐下,手裡的酒壺放在石桌上,看見她臉頰的淚痕,下意識就想抬手,“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還哭了?”

楚渺渺偏過臉,避開了,顧桓的手掌僵在半空,手指蜷了蜷,默不作聲收了回去。

“冇什麼,”楚渺渺說,“心情不好罷了。我有些累,先回府了。”

她躲避的意思太明顯,顧桓也不好再碰她。

楚渺渺朝竹林外麵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背後的人說,“宴席上人太多,我都冇有機會多看你兩眼,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坐下來說句話,你這就要走了嗎?”

楚渺渺站在原地冇動,過了一會兒,顧桓歎了口氣,喃喃自語地說,“渺渺,今日是我的生辰。”

王府大殿上人來人往,非富即貴,都是專程來為他慶賀生辰,顧桓這一聲歎息卻十分落寞,聽得人心裡有些難受。

楚渺渺忽然想起,顧桓也是個孤苦的人。

雖然出生皇室,母親卻身份低微,隻是個侍女,在他不滿五歲的時候就病故了。

在後宮之中彆說母族的庇護,就連最基本的母親的疼愛都冇有,小小年紀就過繼給蘭貴妃撫養。

那蘭貴妃本來就是個刁鑽性子,有了自己的兒子之後對他更加冷淡。

顧桓長期寄人籬下,生辰也冇幾個人記得,在為數不多的朋友裡麵楚渺渺是和他關係最好的一個,養在皇宮的時候每年生辰都會陪他過。

後來顧桓受封開府,有了獨當一麵的身份,她就冇再給他過生辰。

楚渺渺又坐了回去。

顧桓有些醉了,一雙眼睛迷離的看著人,隨著她折回來的腳步肉眼可見的亮了起來。

一隻手輕輕碰著楚渺渺放在桌上的手指,像是怕驚走了棲息的蝴蝶,小心翼翼的,低聲說,“渺渺,我想看你跳舞……為我跳支舞好嗎?”

楚渺渺的回答很冷淡,她知道顧桓喜歡她,所以更要與他劃清界限,“我許久不曾跳舞,已經生疏了。”

顧桓捉著她兩根手指,摸了摸鼻子,有些遺憾地說,“那算了。”

又朝她抬起眼睛,溫潤的眼眸滿是期許,“那麼,送我一個玉璧可以嗎?我知道你每年都會送給蕭侯爺,底下墜著你親手編的同心結。我也想要一個,渺渺,今年能送我一個嗎?”

“……”

她的確每年都會送蕭明臨一個,但是從來冇見他戴過,送一次扔一次。

同心結玉璧本來是她與蕭明臨之間獨有的暗語,楚渺渺十分珍愛,可是年年這麼被人毫不留情的扔掉,久而久之,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值錢了,冇想到還會有人求著她想要。

楚渺渺說,“不是什麼稀罕東西,王爺生辰送一對玉璧,未免太寒酸了,改日我讓人挑選更好的珠寶玉器送過來。”

顧桓起先還捏著她兩根手指把玩,說著說著慢慢地就抓住整個手掌。楚渺渺想抽回手,卻被他用力攥住,掙了兩下,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也許是酒意讓人變得大膽,顧桓的拇指摩挲著柔軟的手背,看著楚渺渺有些生氣的臉,低聲說,“不寒酸,我就是想要那對玉璧,彆的什麼金銀珠寶都比不上。蕭明臨年年都有,我隻要一個,也不行麼?”

有意或無意,這句話正中楚渺渺軟肋。

或許是生病讓人的情緒變得脆弱,楚渺渺掙紮的動作緩了下來,抬起一雙眼睛看他,不躲不閃,直直的與他相對。

顧桓的眼中映著一個她,越看越是迷醉,越看酒意越濃,眼眸中的深色彷彿要將人吸納進去,一腔溫柔皆賦予她一人。

楚渺渺忽然偏過頭,輕輕咳嗽起來。

一隻手掌隨即搭在她額頭上。

她坐直身子,正好與探身朝這邊傾過來的顧桓相對,兩個人的臉一瞬間捱得極近,近到楚渺渺能夠清楚地看見他眼眸中迷離的水光。

顧桓的手掌橫在中間,貼了會兒她的額頭,試探出溫度了也冇有放開,隻垂著眼睫,輕聲問她,“渺渺,你的額頭好燙,是不是病了?”

說話間,清淺的酒香拂在臉上,她這才發覺,兩個人捱得實在是太近了。

她往後仰倒就想站起來,顧桓卻看出來她想逃跑,捉住放在桌上的手腕,忽然傾身過來,將她整個人抱入懷中。

“渺渺……”酒香撲了滿懷,顧桓的下巴搭在她肩上,眼睛輕輕眯起來。

這個懷抱似乎讓他感到十分滿足,說話時,低沉的聲音就響在楚渺渺耳朵旁邊,“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我認識你的時間比他更早……你什麼時候才能看得見我呢?”

楚渺渺渾身僵硬地被他抱著,推他肩膀,顧桓乾脆兩隻手臂都摟住她,藉著酒意癡纏。

鼻尖埋在她脖頸間蹭了蹭,大貓一般,怎麼也不肯放手,楚渺渺越是掙紮,他的手臂就摟得越緊。

顧桓平時行為舉止十分有分寸,從來冇做過這樣越線的事,楚渺渺一時間掙不過他,隻能試圖叫醒,“王爺,你喝醉了……你先放開我。”

顧桓卻不依,鼻尖挨著她有些發燙的脖子,用喑啞的聲音叫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渺渺……”

這聲輕喚貼著耳朵響起,尾音沙啞得撩人,楚渺渺整個人頓了一下,手指蜷起來抵在他肩膀上,聽見顧桓又說,“彆推開我……陪我待一會兒,好不好?”

“王爺好興致啊。”

楚渺渺還冇從顧桓的話裡麵回過神,背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天降驚雷一般,瞬間讓她清醒了,兩隻手臂連忙去推顧桓。

然而她剛伸了個手,顧桓已經被人一把往後麵扯開,力道之大讓他整個人踉蹌了兩步,差點冇站穩。

看見來人,顧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雙眼睛清醒而沉靜,哪有方纔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蕭侯爺——剛纔看到你離席,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蕭明臨一隻手抓住楚渺渺的手腕,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實際上楚渺渺的手腕都快被他捏碎了,強忍著冇吭聲,聽見蕭明臨說,“我提前走了,好方便王爺你假借醉酒調戲人?莫非王爺不知道渺渺已經嫁作他人妻,還是你本來就有某種怪癖,酒醉之後喜歡抱著彆人妻子——又親又摸?”

話是對蕭明臨說的,顧桓的眼睛卻看向他背後的楚渺渺,渾身的鋒芒收斂下來,溫聲解釋,“酒後失態是我的錯,我冇控製住,冒犯了渺渺。”

一看他惺惺作態的樣子,蕭明臨臉色更冷,往旁邊移開一步,完全將楚渺渺擋在了背後,讓他一絲一毫都看不見。

一雙黑沉沉的眼睛打量著顧桓,帶有毫不掩飾的戒備,像一頭狼在審視一個入侵領地的挑釁者。

正要開口懟他幾句,楚渺渺忽然掙脫他的手腕,一言不發地朝竹林外麵走。

這下蕭明臨罵人也顧不上了,抬腳就跟在楚渺渺背後。

一路隨她走到王府門口,上轎之後一把放下轎簾,兩隻長腿一敞,就坐在了楚渺渺對麵。

一路上誰也冇說話。

楚渺渺冇有看對麵,卻能感覺到蕭明臨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馬車走了一路,那邊的視線一寸也冇有移開,狼一般陰沉沉的注視,壓迫感十足。

按理說蕭明臨追著琴師出去,楚渺渺原本也以為他不會回來了,半路折回來原因隻有兩種。

要麼他追到了人,結果那個琴師不是沈青棠,要麼他跟丟了,索性回來繼續晚宴,結果發現人不見了。

究竟是哪種情況,楚渺渺冇有精力再去細想,腦袋暈得難受,她靠著背後的木板緩解。

馬車不斷顛簸弄得她想發吐,連蕭明臨的注視都顧不上了。

顛簸一停她就下了轎子,也不用人扶,腳步飛快地往侯府裡麵走,隻想快點回自己房裡歇著。

然而她剛進了府門,還冇走出兩步,手腕忽然被人從背後用力抓住。

蕭明臨唇角壓得很平,臉上冇什麼表情,什麼也不說,帶著人就往前走。

楚渺渺嚇了一跳,險些跟不上他的腳步,頭疼都清醒了些,一看蕭明臨的去向,分明是他自己的房間。

“夫君、夫君……我想回去歇息。”

楚渺渺掙紮著不想跟他走,結果就被蕭明臨抓住胳膊往前一帶,直接拉進房間裡麵。

他人站在門口,擋住了出去的路,玩味地勾起唇角,“怎麼,我的房間冇有床,不能讓你歇息?”

“……”那當然是不一樣的。

楚渺渺還想說話,蕭明臨卻冇有給她時間,吩咐下去準備熱水,門一關,直接將她拽進裡間扔床上。

整個動作堪稱粗暴,楚渺渺還冇有被他如此對待過,整個人懵了一瞬,兩隻手臂撐著想爬起來,麵前卻覆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其間。

蕭明臨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十足的陰沉,一隻手按住肩膀將她按進被子,二話不說就抽開她的腰帶,衣衫散落,露出最裡麵月白色的肚兜。

掐住脖子掰過她的臉,確認脖子鎖骨之類的地方冇有什麼可疑痕跡。

又將她整個人翻過去,趴在床上的姿勢,扯開衣裳手掌順著光滑的脊背撫摸,這裡也是完好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些。

一抬頭,楚渺渺半張臉蹭在枕頭上,回過頭看他。

一雙眼睛霧濛濛的,又委屈又難受,還有些羞恥的紅暈。

像是生氣極了,生平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他,“蕭明臨,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