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俗套的穿越情節

第二章:俗套的穿越情節

墜落、墜落、無止境的墜落……

意識在溫暖的深淵裡漂浮,彷彿沉入永遠不會醒來的美夢。

像是被最柔軟的毛毯包裹著全身,又像是浸在溫熱濕潤的海洋中。某種粘稠而溫暖的液體輕柔地撫過每一寸肌膚,帶來母親子宮般的安全感。

在這裡,一切都隔著一層朦朧的薄膜。時間失去了意義,空間不複存在,隻有永恒的安寧與滿足。

我,停止了思考。

然而,總有一個聲音固執地穿透這片小小世界的寧靜——尖銳而規律,如同某種機械儀器的滴滴聲,在顱內持續震動著。那律動強烈而不斷,不容拒絕地在我腦中生根發芽。

不想聽、不想思考、隻想沉睡,永遠沉溺在這片溫暖的黑暗裡——

可是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彷彿就在耳邊一般……

【滴滴——滴滴——滴滴——】

“啊!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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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清醒過來,意識瞬間從混沌的泥潭中掙脫。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狹小的白色空間,約莫一百平米,像個醜爆了的純白色毛坯房監獄。

這個房間冇有任何傢俱,冇有窗戶,冇有出口的痕跡,甚至冇有燈的存在,卻異常亮堂,不知光源從何而來,一點也不科學……整個房間潦草得就像小孩隨手用白紙疊了個正方形,工程師就照著這個形狀蓋了出來。

我猛地起身,盤腿坐在地板上,剛剛睡醒的昏沉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bangjia?精神病院?還是天堂?也有可能是地獄?

我發散思維,思考著各種可能性,同時注意到身上穿著一件舞蹈服般的白色連體緊身衣,橡膠材質緊貼肌膚。原本又重又毛糙的長髮變得光滑柔順,彷彿回到了嬰兒時期的髮質。

怎麼可能?難道說?

我急忙撫摸眼角傷疤的位置,指尖觸到的隻有一片光滑細膩。

這不可能……

【你好,宿主。】

一個柔和平淡的女聲直接從我腦中傳來。我瞬間眉頭緊鎖,冷聲道:

“你是誰派來的?對方給了你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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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屬於任何勢力,也冇有得到任何利益,隻想要與你達成一項互惠互利的交易。】

“放屁,想要跟我做交易,你就該拉我到談判桌上簽合同談條件,而不是把我關在這裡,讓我處於這種被囚禁的不平等的弱勢條件下。”我平靜地陳述。

【我並冇有囚禁你,是你隻能待在這裡。】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離開這裡就會死?”我敏銳地捕捉到話中的深意。

【很聰明,很敏銳,還很有膽量,看來你會非常適合我們的計劃。】

“不要以為你誇我兩句就可以轉移話題……”

這種誇獎毫無誠意,更像是人類在寵物店門口誇讚櫥窗裡的小狗很通人性。冇有絲毫情緒起伏的虛假讚美就是單純的捧殺,真讓人作嘔。

【您知道自己死了嗎?】

白色的房間裡沉默了整整五秒。

“原來成功了啊……”我扯了扯嘴角,“所以,我現在是鬼嗎?那你又是什麼?陰差?死神?阿努比斯?”

【按照您世界的說法,您可以稱呼我為係統,冇錯,就是網絡中常見的那種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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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所以呢?你要讓我重生嗎?你既然把我帶到了這裡,也應該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吧?我會想要重生嗎?”我雙手撐地,微微仰頭,“或者說你想讓我穿越到各個小世界,給我安排一堆奇奇怪怪的任務,如果我完成了任務就給我金手指,讓我走上人生巔峰?彆逗我笑了,這世上哪來的免費午餐……”

【嗯,您已經說了百分之八十我需要說的話,非常感謝您的發言,但我需要糾正一些事情。】

【首先,我確實會讓您穿越,但我隻會讓您穿越一個世界,做一個簡單的任務。任務完成之後,我不會給您金手指,但我會實現您一個願望,任何願望都可以。之後您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還是留在彆的世界都隨您的意願。】

“所以你還是個許願機?哇~好厲害呀~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誒~太棒了~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務~”我夾著嗓子,學著對方毫無感情的說話方式,“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

“我冇有願望,也不想回自己的世界,你最好把我從哪裡來送回哪裡去,無論是天堂或是地獄,我都無所謂。不然,不管你在計劃什麼事,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東西,我都會不遺餘力地妨礙你。”

【您想要看看您死後都發生了什麼嗎?】係統突兀地轉移了話題。

“哈?”

突然,一麵鏡子魔術般出現在麵前。鏡子裡是……我的葬禮。

葬禮的規模大得超乎想象。午後的墓園籠罩在灰濛濛的天光下,細雨剛剛停歇,濕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著慘白的天光。黑壓壓的人群,估計有幾百號人,每個人都手捧一束白玫瑰,輪流來到我的棺木前弔唁,然後將玫瑰扔進棺材裡。

那些麵孔大多陌生,偶爾有幾個似曾相識的商業夥伴。他們裝模作樣地擦拭眼角,卻在轉身後立即換上職業性的微笑,與我父親握手寒暄。幾個穿著昂貴西裝的中年男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不時瞥向棺材的方向,眼神中帶著讓人不舒服的審視。

棺材裡的我麵容安詳,膚色一如既往地蒼白,每一根髮絲都被精心打理過,垂在身側。一身剪裁精緻的白色西裝,襯得我像是來參加晚宴的貴公子,而非躺在棺材裡的逝者。身邊的白色玫瑰堆疊成山,與我的髮色、膚色還有衣服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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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白西裝我已經忘記是誰送的了,因為我不喜歡,所以從未穿過,不知道哪個給我翻了出來,溫莎結也打得歪歪扭扭,不知出自誰手。

我的父母身著漆黑的喪服,一人一邊站在墓碑兩側,彷彿相隔千裡。父親莊嚴肅穆地站立,與每個弔唁完的人握手,麵容冷峻如石雕。母親拿著絲綢手帕掩麵而泣,雷聲大雨點小,不知是否真的落淚。

在隊伍末尾,我看到了幾個生前的同學朋友,他們茫然地等待著上前弔唁。光是看錶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我怎麼會死?還是這種死法?

“真是夠了……”我閉上眼睛,平淡地開口,“冇有任何意義,該結束了,係統小姐。”

【不,請您繼續觀看。】

我眉頭緊鎖,不耐地睜開眼睛,卻看到了一個模糊得彷彿打了馬賽克的身影,此時墓園裡隻剩下了我父母和那個馬賽克身影,這人不知何時出現在棺前,正與我的父母交談。

這人誰啊?這是在乾什麼?想在我死後也賣個好價錢嗎?

我湊近鏡子,畫麵和聲音隨之放大。

“你真的要下去陪他嗎?”父親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疲倦。

“既然你都把聲明公證了,那我們可真的就不管了,彆到時候有人突然出來找我們要賠償……”母親一如既往地推卸責任,算計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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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伯母,你們不用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和他一直在一起,即使陰陽相隔。我不能在冇有他的世界活著……”一個聞所未聞的陌生聲音響起。對方穿著與我相似的白西裝,繫著同樣難看的溫莎結,看身形是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子。

這個陌生的白西裝男子交談完畢,竟徑直走進棺材,側躺在我身旁。即使看不清他的麵容,我也能想象他正凝視著我的側臉。

“艸,這特麼誰啊?”我忍不住爆了粗口,抓著鏡子朝裡麵的人大喊,“不是,彆搞啊!兄弟!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去世嗎?還給我突然冒出來個殉情的?你們兩個老傢夥也阻止一下啊!一條人命啊!”

突然,鏡子畫麵扭曲,最終完全消失,隻剩下白色空間中我的倒影——及腰的白髮散落背後,湖藍色的眼睛裡盛滿憂鬱,高瘦的身形,典型的混血麵孔。

我父親是華人,母親是混血,具體混了哪國的血脈,這個秘密早已被外婆帶進了墳墓。

【如果一個人不在意自己的生死,那他一定在意他人的。】

“係統……”我捏緊拳頭,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您現在願意和我好好談談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