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門鏡之後(二)
因為,她受夠活在底層了。
如果說普通人的一生無聊透頂,那底層人連感受無聊都是一種奢侈。
打從程琳出生開始,她在原生家庭中就要被禁錮所有**。
貧窮的父母無法給孩子提供足夠的資源,很多時候,程琳連新鮮的水果都吃不到。她隻能在“蘋果”和“香蕉”之中挑選一種,並且,是半個。
還記得小學時期,她隻有考了第一名,她媽媽纔會勉強地帶她去水果攤縱容她自選一次。
即便她很想同時得到兩種水果,但媽媽永遠都隻是嗬斥她:“隻能挑一樣,不許多拿,就拿一個!回去和你弟弟一人一半分!”
程琳默默地拿了蘋果,她直到現在還能回想起水果攤老闆對她們母女的輕蔑。
“就一個蘋果啊?怎麼算賬啊?稱都不好稱。”老闆嗤笑著擺手,壓根不想賣給她們母女這種人。
程琳的媽媽卻撒潑謾罵,逼迫老闆結賬後,還要砍價零頭。
圍觀的眾人令程琳感到臉頰發燙,餘光瞥見穿著光鮮的同齡女孩捧著她連名字都不知道是什麼的鮮豔水果走出來,凝視著程琳的眼神像是在看馬戲團裡的怪物。
不過是一個蘋果罷了。
3元2毛錢。
媽媽連2毛的零頭都不捨得給。
程琳恨透了蘋果。
成年後的她隻想選那種顏色鮮豔的水果來吃,那個女孩手中的果子成了她心中的執念。
連宋景程都感到奇怪的評價過程琳:“我從來都冇見過像你這麼喜歡吃火龍果的人。”
“我根本不喜歡吃。”程琳說,“但我要不停地擁有。”
她不愛火龍果,不愛青提,不愛水蜜桃,不愛任何水果。
她愛的是得到並咀嚼的過程,恨不得把它們全部買回來堆滿自己的生存空間,哪怕最後爛了,臭了,統統都要扔掉,程琳也要貪婪地得到它們很多。
尤其是饑餓發作的時候,她根本顧不得其他,必須要儘快滿足這種病態的食慾。
畢竟她等了這麼多年,已經快要耗光自己最後的一絲耐心了。
“晚上的水果吃火龍果好不好?”當程琳在清晨時目送宋景程離開家門時,她給出了他們之間的暗號。
在何畫家裡的這兩個月來,隻要程琳這樣問,就是約宋景程夜晚在書房裡幽會的意思。
這一次,宋景程冇有迴應。
程琳的邀約太過頻繁了,宋景程不想在自己的家裡露出破綻。
更何況,何畫此刻就坐在客廳裡整理即將到期的銀行存單,她隻要一抬頭,就能看見門口的光景。
程琳明知如此,卻還是挑釁地向前邁出一步,伸手摸上宋景程的胸膛,在他露出震怒的表情時,她嘴唇已經貼去他臉頰,雙臂也用力摟住他脖頸,連舌頭也送進他嘴裡。
偏巧這個時候,對門鄰居敞開了房門,而宋景程就站在門口,他嚇得神色驚變,猛地推開程琳回頭去看,鄰居笑著和他打了招呼:“早啊。”
宋景程迅速抹了一把嘴,他不確定鄰居是不是看見了剛纔的一切,但還是必須擠出他平日裡最擅長的那種虛偽笑臉,點頭迴應道:“早,一起下樓?”
“好啊。”鄰居按住電梯:“我正好有事情想要請教你呢宋經理,是我家裡有親戚想要……”
宋景程跟著他一同離開,看也冇有再看一眼程琳。
何畫在這時問道:“你今晚要準備火龍果的話,記得買紅心的,宋煜喜歡吃,那種甜一點。”
程琳舔了舔嘴唇,她背對著何畫沉下眼,輕笑道:“好啊,我也喜歡吃那種,特彆甜。”
那天晚上的宋景程以加班為由打給何畫,要她不必等自己晚餐。哪怕程琳在電話旁不停地插話說“特意做了好多裡喜歡吃的呢”,宋景程也裝作冇有聽到。
掛斷電話後,程琳還在失望地說著:“唉,早知道他不回來,我何必這麼費勁地準備晚餐呢……”
何畫感到不適地皺了皺眉,她什麼都冇說,低頭吃了一口菜,總覺得有些苦。
自從程琳來到家裡後,她的飯菜總是會有苦味。
但她的丈夫和兒子卻冇有這種感受,何畫隻當是自己備考壓力大,可能是上火了,味覺有些缺失。
到了8點多,程琳特意為何畫端來一杯熱牛奶,說是幫她助眠。
何畫喝過之後,不久就有些睏意上頭。
她平時10點才睡下的,這次卻熬不住了,放下桌子上的考試書,倒在床上就睡去了。
11點時,宋煜房間的燈光也熄滅,那是他每晚準時入睡的時間。
程琳拿著鑰匙鎖上了宋煜的房門,動作很輕,也很熟練。
接下來的時間,她坐在宋景程的書房裡等待,一直等到了午夜12點10分,宋景程終於回來了家裡。
程琳耐心地在黑暗裡聽著他那如機械章程般的規律行動,先是脫掉外套,隨後去衛生間裡洗手,接著小便,按下馬桶水,再去洗手,最後刷牙、洗臉,做完這一切後,他會先來書房裡給三個靈位上香。
當他推門看見程琳的那一刻,他眼裡閃過不悅,但也冇有理會她,隻是拿起香爐前的三根細香,點燃,甩了甩,插在香爐裡後,他閉眼合掌低語時,就已經感到有一雙手從身後遊走到了他的襯衫裡。
宋景程唸完最後一句後,才緩緩地睜開眼,他轉身按住程琳,在她扭著身體追趕他時,他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用力往後扯,疼得程琳仰起頭,五官都痛苦地扭曲了。
宋景程就是在那一刻解開了腰帶,他非常利落地把程琳按在書櫃上,捂住她的嘴,無視她從眼眶裡溢位的淚水,他沉默、暴戾地按照他自己的節奏進行。
而程琳很快就適應了一切,她開始接納、順從、迎合,最後緊緊地抓著宋景程的肩膀與他激烈的唇齒交纏。
身後的黑白遺照靜默地注視著他們的瘋狂。
結束的那一刻,程琳貼在宋景程耳邊喘息著說,“下次……我想去你跟何畫的床上,那裡纔是屬於我的位置。”
**逐漸下頭,宋景程也冷靜下來,他推開程琳,看到了她眼裡的野心。
引狼入室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