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斯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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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人

景沅手藝不錯,又跟著視頻教學做了好幾遍,總歸不會太難吃。

用完飯,他埋頭就進了書房。

景沅提前跟景家那邊約好了日子。

而謝瑾川許是因為要提前在週四那天擠出時間,所以連著好幾天都很忙。

通常是晚上景沅都睡著了,他纔剛從書房回來,第二天景沅還冇醒,他就已經走了。

早出晚歸。

完美避開所有和她有交集的時間點。

週三上午。

景沅正下樓吃午餐的時候,陳姨忽然收到了一通電話,電話掛斷後,她麵有難色。

景沅不免多問了一句:“怎麼了?”

陳姨:“先生說有一個檔案落家裡了,讓人送過去,但現在老楊不在”

景沅明白了:“在哪兒?”

“書房。”

“行。”她說:“待會兒我給他送過去。”

陳姨一喜:“夫人會開車?”

“嗯。”

雖然,已經很久冇開了。

用完早餐,將近十點,她去書房桌案上,找到了那份被他丟下的檔案,去車庫裡挑了一輛車。

謝瑾川車庫的車很多。

邁巴赫、蘭博基尼、保時捷、應有儘有,景沅挑了輛低調一點的邁凱倫。

坐在駕駛座的時候,她腦中驀地就閃過兩年前,差點在高架橋側翻、跌落懸崖的那次車禍

雙手輕顫,腦中有一瞬眩暈。

一種無名的恐懼與後怕,縈繞她全身。

陳姨似乎並未看出她的不對勁:“夫人路上慢點。”

景沅點頭,踩下油門。

她開的並不快,車身還算平穩的行駛在道路上,許是這條道上班族太多,周圍的人風馳電掣,景沅將方向盤小心握緊,額頭隱有冷汗沁出。

而且。

她總覺得有人在跟著她。

她一鼓氣,將油門踩到底,行駛過半,她將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緩了緩。

然後叫了跑腿小哥,下車,還囑咐人一定要親手送到謝氏集團前台。

隨後,她剛要上車。

寬闊又熙攘的道路上,伴隨著一道刺耳的刹車聲,一輛囂張的紅色法拉利穩穩將邁凱倫彆停。

緊接著,從車上殺下來一道熟悉的人影。

人影氣勢洶洶:“你給我站住!”

景沅訝異了一瞬:“季塵微?”

季塵微衝她走來,厲聲:“景頌兮,我找了你好幾天了!”

“…那你運氣真不錯,我剛出門就被你抓到了。”

季塵微:“”

景沅看向她身後:“你身邊那些總是圍繞著你的小跟班呢?”

頓了下。

“哦,是怕被你連累,現在都不跟你玩了?”

季塵微一張臉因為怒火而變得猙獰:“賤人!你敢說網上那些不是你做的?!那通電話裡的人不是你?!”

景沅冇什麼表情:“我有那本事,用得著等到現在?”

季塵微咬牙切齒:“你敢再說一遍?!”

“我可冇工夫陪你浪費時間。”景沅:“滾開。”

季塵微彷彿要被她氣笑,“我就不滾!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說著,她殺氣騰騰的衝過來。

景沅皺眉,看著她捋起袖子一副要乾架的模樣,提醒強調道:“斯、斯文人!”

“誰跟你是斯文人?!”季塵微冷笑了聲,就不要命似的衝上來:“我今天跟你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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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川收到檔案,是半小時之後。

他正思忖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去感謝一下他的小妻子,對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

那邊緩緩出聲:“…老公。”

謝瑾川一頓。

薄唇淡勾,應:“嗯。”

“你在哪兒?平安到家了麼?”他問。

那邊慢吞吞說道:“…我在派出所。”

謝瑾川:“?”

謝瑾川沉默一會兒,才問:“怎麼了?”

景沅:“…跟人打架了。”

謝瑾川眉頭微凝,嗓音未變喜怒:“輸了還是贏了?”

那邊遲疑幾秒,“…被警察帶走了。”

謝瑾川:“”

“老公。”

“嗯。”

女孩聲音弱弱的,“警察讓我打電話通知家屬來撈人,你現在有空麼?”

謝瑾川:“”

“有的。”冇有也得有。

“那,我等你?”

“嗯。”

說完這聲,女孩冇掛,還有點不安的囑咐了句:“你要快點哦。”

謝瑾川薄唇輕啟,聽不出情緒:“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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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前,派出所。

景沅和季塵微是被路過剛好值勤的交警發現然後打報警電話帶回公安局的。

季塵微頭髮亂了,臉上花了,嘴角有傷,嘴上罵罵咧咧的。

而反觀景沅。

衣容完好,髮絲整潔,神情淡然又平靜。

民警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看著乖巧又文靜,冇想到下手可真狠呐。

旁邊的季塵微冷哼了聲,還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民警也不知道她到底不服氣個啥,剛纔要不是他們到的早,估計她早被旁邊這女孩揍得鼻青臉腫,哭爹喊娘了。

警隊隊長重重拍了下桌案,將兩份檔案遞過去:“你們倆,都過來做筆錄!”

兩人都知道現在不是逞威風的時候,走過去,寫完筆錄後,警察拿起來看了眼。

小姑娘人文靜,字也文靜好看,而反觀旁邊這個,人潦草就算了,字也寫得跟狗屎一樣,名字都看不清:“季塵微?”

季塵微冇吭聲。

旁邊有年輕沉不住氣的警員聽到這名字還怪熟悉,“誒,這不是那個”

話到一半。

戛然而止。

但是在場的都知道是什麼意思,季家大小姐的名字這幾天在網上可謂好不風光。

季塵微臉色一青。

“那咋了?”季塵微臉不紅心不跳道:“這說明我不僅有錢,我還過的很享受!全華國能像我一樣,花錢夜夜包養不同的男模伺候我?”

幾個警察冇應腔,倒是有人在偷笑。

景沅撇過臉,壓了壓嘴角。

但是。

這小動作被季塵微給發現了。

季塵微立刻變得惱羞成怒,顧慮在警局,就冇頂風作案再動手,冷笑了聲:“你笑什麼笑?!你以為你的名聲比我好到哪裡去?”

見景沅冇吭聲,她又轉頭對麵前的警察道:“你們不會連她都不認識吧?”

這幾個警察還真搖頭。

季塵微雙手抱胸,唇角譏誚,科普道:“她的景,是京都景氏集團的那個景,她啊,不僅恬不知恥的倒追了彆人正正20年,曾經在彆人的訂婚宴上給準新郎下藥,結果冇成想,下錯了人,最後啊!!!”

景沅一腳下去。

季塵微一張臉疼的變了形。

警察連忙分開她倆。

季塵微想還手,也被攔住了。

景沅麵無表情:“你話真多。”

“不敢讓我說了是不是?”季塵微一臉淩然的看著她:“我頂多是**了點,而你是下作無恥!”

怎麼還攀比起來了。

幾個警察看完戲,警隊隊長輕咳了聲,“吵什麼?!給你們家屬打電話,讓人來領你們回去!”

電話打完之後,景沅舒出一口氣。

其實她也斟酌了許久,打給景家人是萬萬不行的,會得到批鬥,打給陸辭楹也是不行的,她能笑話她三年,最後思前想後,還是打給了謝瑾川。

雖然他很忙。

但是

隻能麻煩他一下了。

謝瑾川到這邊的時候,大概是20分鐘以後。

勞斯萊斯停在了警局門外,他吩咐許燦在外麵候著,邁開身形,獨自進門。

男人身上還穿著工作時的那一身挺闊落拓的黑色西服,長身玉立,麵容清雋,周身氣質矜貴沉穩,儀表堂堂。

他一站進屋內。

這裡陳舊的擺設似乎都明亮了不少。

季塵微眼睛都看直了!

那晚其實冇敢細看,隻記得他打葉明軒時側顏很冷,滿身陰翳,如今看來,季塵微莫名有種想把他收入裙下的衝動。

但想想,還是算了。

她不是景頌兮那種冇有道德底線的人。

謝瑾川眉眼輕抬,與門內的小姑娘對上視線。

那一刹。

景沅恨不得頭低到地洞裡去。

…丟死人了。

謝瑾川察覺小姑娘一見到他縮著腦袋如鵪鶉的模樣,薄唇幾不可察的輕勾了下。

警隊隊長見狀,隱有猜測,但還是禮貌問:“你好,來保釋的是哪一位。”

謝瑾川清沉開口:“景頌兮。”

“在這兒簽個字就行。”

警隊隊長將筆遞過去。

謝瑾川利落在右下方簽字。

警察思忖著,人小姑娘男朋友這麼好看,用得著訂婚宴給彆人的未婚夫下藥?

與此同時。

門外又停了一輛車。

季家老爺子拄著柺杖從悍馬車上下來,一邊怒火滔天一邊怒其不爭,不過到底是他季文德的孫女,也不能任誰都能欺負了去,今日必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季文德下車,進門。

門內。

警察衝景沅示意了眼,景沅低著腦袋,邁著小碎步,走到謝瑾川麵前。

男人低頭,喉間溢位一聲短促的輕笑:“謝太太,我們回家?”

景沅聲音極輕:“…嗯。”

謝瑾川上前扣住她的手,剛要帶著她出門,就和從門外進來的季文德撞了個照麵。

“爺爺,”季塵微麵露驚喜:“你來了!你要為我做主啊,就是景頌兮和她旁邊這個”

“謝總?”

話冇說完,就被季文德聲音打斷,季塵微震驚的看著向來在外受人尊敬的爺爺竟如同一個後輩般躬著腰,畢恭畢敬地開口:“謝總今天怎會在這兒?今日能與謝總相遇,真是緣分不淺呐。”

對麵被奉若上賓的男人卻神情寡淡:“這可不是什麼好緣分。”

季文德回神。

這才注意到他身側的景頌兮,以及兩人身下交握著的兩隻手。

兩家自然是認識的。

景沅禮貌低聲:“季爺爺。”

季文德目露震驚:“謝總,您這是”

謝瑾川朝旁邊女孩身上看了眼,聲線沉穩:“來接我妻子。”

季文德看向這間警察廳,除了警察以及他那個不孝孫女外,就隻有景頌兮和謝瑾川兩人,早清楚孫女和景家那丫頭有齟齬,季文德瞬間一切都明白過來

謝瑾川聲線低沉而又極具壓迫性的開了口:“我妻子性子軟,季老爺子還是要管好自己的孫女,彆再主動找事,不然下次,就不止是這點教訓了。”

季文德已經冷汗直流:“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謝瑾川冇再說話,牽著景沅,邁步離開。

等到兩人走後,季文德怒氣沖沖,就要去臭罵一頓自己孫女,然後在看到孫女滿臉狼狽時驟然頓住。

腦中就閃過方纔男人的那句話:我妻子性子軟

季塵微眼神清澈,還一臉不解:“爺爺,您剛纔為什麼要放走他們,你知不知道就是他們”

“啪!”

季老爺子還是冇忍住,重重給了她一巴掌,聲音怒氣磅礴的訓斥道:“不知悔改!你以後彆再去惹景頌兮,她已經不是你能得罪的人了!這次的懲罰還算是輕的,要是再有下次,整個季家跟你一起玩完!”

“回星月灣,還是陪我去公司?”

回程車上。

謝瑾川最先開了口,挑破寂靜。

車廂瀰漫著死一般的尷尬。

至少對景沅來說,嗯,是尷尬。

“星月灣。”

景沅老實答。

她現在隻想一個人靜靜,之前那麼多次在謝瑾川麵前丟的人加起來都冇有這次大。

太丟人了

她從來冇有因為打架而被叫家長過,還是在警局被叫家長

“好。”

謝瑾川吩咐許燦前往星月灣。

景沅窩窩囊囊縮在窗邊,小聲又道:“我開了輛車出來,現在應該停在龍港街道那邊。”

謝瑾川下頜輕點:“你把鑰匙給我,我待會兒讓秘書去開回去。”

景沅將鑰匙遞過去。

謝瑾川接過鑰匙,忽然想起來,問:“受傷冇有?”

景沅搖頭。

謝瑾川其實進門時便大體看過她一眼,小姑娘生龍活虎,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但他不放心,再檢查一次。

景沅被他抓過了雙手,像個布娃娃一樣擺弄檢查,無奈,隻好把自己的小拇指伸過去。

表示傷在這裡。

謝瑾川垂眸。

隻見那原本那弧度漂亮的手指上,小拇指裂開了一道裂痕

謝瑾川遲鈍兩秒,喉間悶笑了聲。

“”

景沅被他笑得臉頰有點漲紅。

那其實倒也不是她矯情的把指甲大的傷口遞過去給他看,是他非要在她身上找傷口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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