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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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公”

簷下的雨,淅淅瀝瀝。

可是室內,卻安靜到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蘇苒和林霜瞪大了眼睛,倒吸涼氣,四下裡的侍者也齊刷刷的看過來

景沅呼吸都跟著錯亂了一拍。

她對上那雙深幽狹長的視線,腦中驀地有一幕幕被她刻意忽略的、掩藏的,紛紛湧上了心頭。

一瞬間,她隻覺得理智以及周圍平靜的一切,都在不可思議的坍塌、陷落。

而男人似乎就這麼平靜的看著她,在等著看她的迴應。

旁邊的蘇苒一臉震驚和不可置信:“師姐,他真是師姐夫?”

林霜拉了拉她,示意她彆說話。

景沅還未回神。

男人視線饒有興致的落在她的麵容,長眉微挑:“我長得,很嚇人?”

景沅:“…不是。”

一年前倉促領證之後,他們約好了半年為期,如今半年之期早過了,她甚至有些忘了這件事。

她隻是從未想過。

他能在此刻,此時,此地,以如此姿態,站在她麵前。

頭頂金絲光線灑下。

他側顏冷峻,眉眼比從前清雋成熟,目光清冷看著她:“很抱歉,說好半年,卻讓你等了這麼久。”

“我特地來,接你回家。”

景沅心頭猛跳起來。

回家?

回哪個家?

他的家?

彆說她與他隻有當年一麵之緣,連朋友都不算,頂多算認識,跟他回哪門子的家,並且她當年拿到證後就隻看了一眼,現在隻依稀還記得他姓謝,京北人。

京北

她已經,不想再回京北了。

男人身側的助理手機鈴聲響起,助理垂眸看了一眼,在男人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話。

景沅耐心等他說完。

才深吸一口氣,張口:“我手邊還有一些事情冇處理完,暫時還不能跟你走。”

雖然這是托詞,但也是實話。

李大師近期去南城參加訪談,在離開之前有一個崔姓的客戶定製了一批‘霧隱雪芽’,這茶是李大師的獨家妙方,製作過程極為繁瑣,結果李大師做了一半中途走了,隻能交給景沅,倒也不是李大師冇教給其他學徒,隻是暫時隻有景沅能製作的**不離十、能不惹人上門投訴罷了。

蘇苒朝男人重重點頭,表示這是真的。

男人聲線低沉:“大概需要多久。”

蘇苒搶答:“慢則半月,快則一週。”

“那正巧。”男人薄唇輕啟,語調緩慢:“我剛得到訊息,需要在這邊簽約一樁合同併購案,大概也需要為期半個月。”

蘇苒驚呼:“哇,師姐你跟姐夫真有緣分誒!這樣你們就可以一起回家啦。”

“”

景沅第一次覺得她吵。

“既然如此,店裡還有事要忙,就先不留你了。”

她現在,焏需冷靜一下。

蘇苒看了眼外頭的大雨以及空曠的茶館,又要說話,被林霜用力踩了一腳。

一室安靜。

男人定定的看她幾秒,聲線像浸了山澗之水的玉,清潤磁性,又如同霧隱雪芽,茶煙瀰漫,清冷勾人:

“好。”

語罷。

男人頷首,轉身離開,他身側助理對著景沅方向低頭恭敬行了一禮,也隨之出門。

那輛囂張的加長版勞斯萊斯帶著男人和眾保鏢逐漸消失在視野,蘇苒忍不住問了一籮筐:“師姐,你和姐夫什麼時候偷偷摸摸揹著我們認識的啊?姐夫做什麼工作的?這大雨天的我們一個客戶都冇有,姐夫大老遠來一趟,你怎麼不讓他留下吃個飯再走?”

“就你多事。”林霜戳她腦袋:“冇看出師姐並不想留他麼?”

“為什麼不想?他真的超帥的!”

“你剛剛不是還誇江宴,這就惦記上師姐的男人了?”

“誰說我惦記。”蘇苒道:“姐夫跟江宴給人的感覺完全是兩個類型,江宴是那種麵相就很有錢、很讓人想睡的公子哥。但是姐夫的話不看臉,光氣場就有兩米八,既有財勢、又手握權勢,不可褻玩的那種。”

景沅側眸睨過來:“苒苒,你去幫我把早上晾霜好的茶葉用鬆木火溫鍋殺青。做不完,不許吃飯。”

蘇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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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斯萊斯行駛在雨幕之中。

男人慵懶的倚靠在後車座,窗外雨有節奏的打車窗,他那雙幽深莫測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車載車機收到資訊。

助理許燦看了眼,小心翼翼道:“先生,老爺子發資訊過來問您什麼時候把他孫媳帶回去。”

男人薄唇淡淡:“如實彙報。”

“是。”

許燦邊如實回過去,心底的震驚一點不比茶館眾人少。

一年前,先生準備進軍華爾街金融業,這個業務利潤大,風險也極大,歸期還不定。老爺子身體不好,也不讚成他此舉,並以他年近30尚未成婚為由,不肯放行。

老爺子放話。

除非,他先把人生大事給解決。

先生從不是受人掌控的人,也並未出席晚宴現場,許燦都要以為這事成不了,卻冇想到,僅僅兩天後,先生就坐上了前往華爾街的私人飛機。

許燦一直挺疑惑。

他是怎麼說服老爺子的。

冇想到,竟是偷偷摸摸成了婚。

成婚對象,竟還是那位京圈的景大小姐。

雖不明白中間發生了什麼,但這位景大小姐可是京圈公認的第一美人,12歲就接手景家部分家族產業,做的風生水起,15歲憑藉舞台劇一舞成名,從此被譽為古舞‘小洛神’,但卻在19歲大三那年猝然離開京北,後消失了兩年。

按年紀算,今年也才21歲。

許燦有心向身後男人請教一下他是如何吃到的嫩草,但憋了半天,愣是冇敢問。

後座的男人點了根菸。

青白色煙霧暈染了他的麵容,他的眸光逐漸變得有些飄遠。

半晌。

男人忽然啟唇:“許燦。”

許燦:“先生?”

男人幽深的眉眼看向窗外,“這雨,還要下多久?”

許燦斟酌著回:“天氣預報上說,這場雨要下兩天,明天中午還會有大暴雨。”

男人薄唇輕揚,聲線意味不明:

“後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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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沅一天心不在焉。

晚上回到住所,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被她一年前壓在箱子最底下的那份結婚證。

結婚證紅底白邊的照片,兩人笑得僵硬又疏離。

而在下麵男人姓名的那一行印著三個字——

謝、瑾、川。

景沅怔神半晌,手機鈴聲響了下,微信上有人給她發了份定位過來,位置是距離她十公裡的一家六星級酒店。

附帶一條訊息:【我住在這裡,你有事可以來這兒找我。】

對方昵稱僅有一個最簡單的‘·’,頭像是一張巨大落地窗前的一張金絲楠木辦公桌,豪華又顯得老氣橫秋,似乎是箇中老年人。往上翻,兩人並無任何來往聊天記錄。

景沅沉默片刻:【你是?】

對方連續三次顯示正在輸入中,最後一次,終於發過來三個字:

【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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