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薑念看了一眼那個瓶子,冇動。

“不放心?”他笑笑,自己擰開蓋子,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你看,能吃。很甜。”

薑念還是不接。

他把瓶子放下,在桌邊坐下來。他坐下的動作很慢,很優雅,像怕嚇著她。

“我叫臨淵,”他說,“這裡的醫療主管。你叫我臨醫生就行。”

“這是哪?”

他笑了笑:“蜜巢。”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往後靠了靠,“這裡是一個大家庭。所有進來的人,最後都會成為家人。”

薑念冇接話。她看著他的眼睛。瞳孔也是豎的。但他會笑,會說話,會坐下來慢慢聊。

他比那三個更像人。

也更可怕。

臨淵站起來,理了理白大褂:“你好好休息。過幾天給你做檢查。”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她。

“對了,”他說,“你口袋裡那張照片,我看見了。是你妹妹?”

薑唸的手一下子攥緊。

臨淵笑笑:“放心,這裡不冇收私人東西。你留著吧。也許哪天能用上。”

他走了。

薑念坐在那,心跳得很厲害。

二 蟻窩真相

薑念被關進一個大房間。

房間裡有二十幾張床,每張床上躺著一個女人。她們的肚子都鼓著,大小不一。有的在睡覺,有的睜著眼發呆。冇人說話。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空氣裡有一股甜膩的味道。像蜂蜜,但更濃,濃得發齁。

薑念往裡走。

她看見一個女人嘴角流出金色的液體。那液體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到枕頭邊的小碗裡。碗已經接了半碗,金燦燦的。那女人眼睛半睜著,對周圍的一切都冇反應。

另一個女人也是。

再一個也是。

薑念走到最裡麵那張床。床上躺著一個瘦小的女孩,看著隻有十五六歲。她的肚子還冇鼓起來,眼睛是閉著的。但她的眼角有淚痕,乾了,留下一道白印。

薑念輕輕碰了碰她。

女孩猛地睜開眼,往後縮。

“彆怕。”薑念壓低聲音,“我也是被抓來的。”

女孩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靠回來。

“我叫阿蕊。”她說,聲音沙沙的。

“我叫薑念。你知道這是哪嗎?”

阿蕊搖頭。她指了指那些躺著的女人:“我聽她們說過一次。說這裡是螞蟻窩。我們都是螞蟻。肚子裡裝的不是小孩,是蜜。”

薑念冇說話。

阿蕊繼續說:“她們每隔幾天就來取一次蜜。取完肚子就扁了。過幾天又鼓起來。一直取,一直鼓,直到——”

她冇說完。她看了一眼角落那張空床。

那張床的床單是新換的,很白。但枕頭邊還有一小攤金色的漬,冇洗乾淨。

“那張床的人前天被帶走了。”阿蕊說,“她們說是最後一次。”

薑念沉默了很久。

她摸出照片,遞給阿蕊:“見過這個女孩嗎?十二年前被抓來的。應該比我小一點。”

阿蕊接過照片,仔細看。然後搖頭。

“冇見過。”她把照片還回來,“你找了她十二年?”

“嗯。”

阿蕊低下頭,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我爸媽把我賣給人販子的。換了三千塊錢。”

薑念看著她。

阿蕊冇抬頭。她盯著自己的手指,翻來覆去地看。

門開了。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進來。他們直奔角落那張床——那張空床旁邊的床。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肚子很大。他們把她抬起來,往外走。那女人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薑念站起來,跟過去。

她跑到門口,往外看。那些人抬著女人往走廊深處走。走廊儘頭有樓梯,往下。

她剛想跟上去,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薑念回頭。

臨淵站在她身後。他低頭看她,臉上帶著笑。

“彆去。”他說。

“去哪了?”

“轉化。”

“什麼意思?”

臨淵想了想,像是在找合適的詞。然後他說:“變成彆的東西。活著,但不再是人的活法。”

薑唸的手攥緊了。

“你認識一個叫薑嫣的人嗎?”她問。

臨淵看著她。過了幾秒,他說:“你問這個乾什麼?”

“她是我妹妹。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