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親不必為難。”我輕聲道,“橫豎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李嬤嬤臨走前又補了一句:“世子爺說了,若是侯夫人覺得委屈,大可以斷了這門親。”

母親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這些年靠著王府的蔭庇,孟家才能維持表麵風光。

若真斷了聯絡,那些錦衣玉食,那些體麵尊榮,就全都冇了。

“沅姐兒……”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虛偽的哽咽,“你再忍忍……”

我閉上眼,不再看她。

既然要死了,那些規矩、體麵、枷鎖……都見鬼去吧!

我要為我自己活。

哪怕隻剩下一個月。

2.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撲在窗欞上,像是無數細碎的嗚咽。

我靠在床頭,一筆一劃地寫著和離書,墨跡暈開在紙上,像極了這些年怎麼也擦不乾的淚。

門被猛地推開時,我正將和離書摺好。

蕭景珩一身酒氣踏進來,墨色錦袍上沾著雪粒,眼底翻湧著熟悉的厭惡。

“蕭景珩,我們和離吧。”

我將那封和離書遞到他麵前,字跡工整,墨痕未乾,像是斬斷這十年荒唐的最後一道決絕。

他站在我麵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燭光,陰影沉沉地壓下來,彷彿要將我碾碎。

他盯著那封和離書,像是看著什麼荒謬至極的東西,半晌,忽地冷笑一聲,抬手一揮——

“啪!”

和離書被他狠狠打落在地,紙張飄零,像極了我這十年被他踩進泥裡的尊嚴。

“孟沅。”他忽然低笑,骨節分明的手掌重重壓在桌上,說道:“你以為玩這種把戲,就能逃過責罰?還是你覺得這樣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我冇這個意思,我隻是想和離了。”我平靜的說道。

他愣了一瞬,隨即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嗤笑出聲:“當年爬床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般清高?”

若是從前,這話能讓我疼得發抖。

可如今聽在耳中,竟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紗,連心尖都刺不透了。

“我是認真的。”我望著他猩紅的眼角,“十年了,該還的債也該還清了。”

“還清?”他清冷的目光看著我,似乎有幾分嘲諷,“你嫡姐的債你怎麼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