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親撲過來,攥住我的手,眼淚簌簌落下,“你終於醒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大夫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聲音沉重:“世子妃寒氣入骨,胞宮早已破損不堪,加之多次小產未得調養,如今氣血枯竭,五臟皆損……”

他頓了頓,似是不忍,卻還是低聲道:“最多,隻剩一個月了。”

一個月。

我怔怔地望著帳頂,竟有些恍惚。

十年了。

從十八歲被送上世子的床榻,到如今二十八歲油儘燈枯,我竟真的熬了十年。

可這十年,我活得比死還痛苦。

母親攥著帕子,哭得哀切:“沅姐兒,娘去求世子,讓他請禦醫來……”

“不必了。”我啞聲道,緩緩抽回手,“交易已經完成了,不是嗎?”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十年前,嫡姐剛死,母親便跪在我麵前,哭著求我:“沅姐兒,隻有你能救家族了……世子若娶了彆家女子,咱們家就完了!”

我那時才十八歲,懵懂無知,隻知道嫡姐死了,家裡天塌了。

可後來我才明白,天塌的不是家族,而是母親的榮華富貴。

她親手給我灌下迷藥,把我送上了世子的床。

第二日醒來時,蕭景珩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他說:“你們孟家,真是下作。”

從那以後,我在他眼裡,就是個不知廉恥、貪慕權勢的賤人。

母親的哭泣聲還環繞在耳邊,我早已冇了力氣再說些什麼,隻是閉上了眼睛。

忽然一道冷風襲來,門被推開,蕭景珩身邊的李嬤嬤走了進來,連禮都冇行,直接冷聲道:“世子爺說了,世子妃既然醒了,規矩不能廢,每日跪足兩個時辰,直到……”

她瞥了我一眼,冇說完。

可我知道她的意思——直到我死。

“這怎麼行!”母親猛地站起來,“沅姐兒都這樣了,世子怎能……”

“怎麼不行?”李嬤嬤冷笑,“侯夫人莫不是忘了,當年是誰使了下作手段,硬塞進王府的?”

我看見母親的臉瞬間慘白。

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頹然坐下,攥著帕子的手青筋凸起。

多可笑啊,十年前她親手把我送上世子的床時,就該想到今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