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場意外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新春。晚歌因為父親的工程今年不在國內,母親跟去照顧,於是隻好一個人留在北京過年。

任老師知道晚歌的情況,在辦公室叮囑她一個人在宿舍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麼問題隨時和老師聯絡。

伯行恰好站在物理老師跟前聽著老徐佈置寒假作業,餘光看著晚歌低著頭應任老師的話。

過年學校食堂關門,晚歌便去文化宮老食堂吃飯,去隔壁新華書店一待就是一整天。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大雪,迎著雪回了宿舍,夜裡就開始發起熱來,巧的是周伯行打了電話過來,電話那頭說著些什麼晚歌冇能聽清,高燒來的猝不及防,喉嚨乾澀沙啞。

那頭問些什麼這邊淨是些聽不清的呢喃,伯行意識到人可能是出了什麼事。

三個鐘的車程硬是催著周叔一個半小時就趕了過來。

校舍女寢伯行進不去,淩晨一點伯行在門口喊樓長開門,說同學可能出了什麼事聯絡不上,樓長見他著急怕真出了什麼事,急忙上樓。

門打開的時候隻見晚歌鬢髮濕透躺在床榻上,已經暈了過去。

樓長是年近六十歲的阿姨,扶不住一個近百斤的姑娘,因為整棟樓除晚歌外,隻有六個姑娘留校,因此樓長喊伯行上來幫忙。

伯行從一樓跑上六樓,許是速度極快,樓長還在給晚歌穿外套。

伯行見狀站在門外也不進來,等喊他他才進來把人抱進懷裡,因為她暈倒揹著怕摔,哪怕覺得這有些唐突不得體,也隻好如此。

伯行將人抱進車裡,讓周叔開車。

樓長坐在副駕駛,一路跟著去醫院。

伯行本是將人放在座位上,但許是車座不如人身上舒服,病中的晚歌本能的尋找舒服的位置,乖巧的倚在伯行的懷裡。

樓長見狀問道“周伯行你是個名人,劉姨可聽過你的大名。這丫頭是你的女朋友嗎”樓長姓劉,至於認識伯行,附中初中部高中部,姑娘人人思慕,時常邊進寢室樓邊談論他的事情,三年下來劉姨也十分耳熟了。

周伯行鬆下永遠繃直的脊背好讓晚歌舒適些,答道“不是,有東西落在學校裡,本來是打電話給她問她有冇有備份,打過去聽聲音不對,所以就過來學校了。”伯行清冷的聲音傳過來,周叔看了一眼後視鏡,笑而不語。

“喜歡就要說出來,附中校風開明,戀愛關係是健康的男女關係,很正常的,我們那個年代結婚都早……”

伴隨著劉姨講話的聲音,晚歌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但頭腦昏沉睫毛冇眨幾下又睡了過去。

周叔將車停進停車場,伯行抱著晚歌去到急診室,醫生測體溫38.9℃,又有低血糖。

“怎麼耽誤這麼久才送人過來,再燒下去怕燒出個好歹來。”指責伯行男朋友怎麼當的,吵架也不能這麼不關心另一半。

伯行個子高,背似青鬆挺拔,少年持重,看不出僅僅隻是個16歲的少年。

伯行聽著醫生的訓誡,看著病床上的晚歌。

護士給她注射了退燒針,這會兒人似乎舒服許多,睡顏恬靜不再皺眉。

伯行的心稍稍放了下來。

樓長想要打電話通知晚歌的家長,伯行知曉晚歌留校過年的緣故,拒絕了樓長,繳過醫療費後就端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樓長講她來照顧,伯行以學校還有事需要她做拒絕了劉姨,讓周叔送她回去後自己也先回去。

周叔喊護士要一張陪床,伯行拒絕。

淩晨四點,晚歌悠悠醒來。睡眼惺忪中見伯行坐在床邊。

“你醒了,渴不渴,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不…”晚歌開口發現自己嗓子沙啞非常。

“先不要多講話,你發高燒又低血糖,暈倒在寢室,我剛好打電話給你發現你病了,就和你們樓長帶你來了醫院,太晚了樓長明天還要開宿舍門,因此先讓周叔送她回去了。”伯行簡短的給她說明發生的情況,將倒好的水遞給她。

“謝謝你…”伯行見晚歌想要坐起身,於是將床調高,把枕頭墊在晚歌腦後。

接過伯行遞過來的水,輕抿一口,發現水剛好入喉,抬頭看他,伯行眉目清朗。

“多喝水,你出了不少汗。還很早,可以再睡一會兒,早餐再過兩個小時再吃。”

“謝謝你…”晚歌輕笑,伯行坐在床邊椅子上看著她。

“我好像總是在和你說謝謝,謝謝你送我來醫院,謝謝校慶的時候替我解圍。”

“醫藥費是多少呢…我拿醫藥費給你。”

“舉手之勞而已,劉姨本想打電話通知你母親,我想有時差就讓劉姨先不要通知了。醫藥費用的是學校的醫保卡,不要擔心。”

晚歌心驚伯行的細心,父親在國外忙碌,她不想因為生病這樣的事情令他們擔心。

伯行正坐在椅子上,迎著窗前的月光守在她的床邊,不知為何,晚歌很有流淚的感覺。

“北京的冬天很冷,你總穿很少,很容易著涼的。”空曠的病房響起伯行溫柔的聲音。

“我哪有總穿很少,我都穿的像個大號粽子了。”

伯行朗聲笑,聽她辯解,他想她真是可愛。

“冬天還貪涼吃雪,怎麼能不生病呢。”他幾乎忍不住想揉揉晚歌的腦袋。她的發像一片雲。

“你看到了…”晚歌驚訝被伯行看到這樣傻氣的一麵,有些羞赧。

“偶然看到……”伯行聲音突然輕了,不知為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二人默契的略過了這個話題。晚歌聊了些在南京時的趣事,伯行便約她病好了一同去什刹海散步。

晚歌的病情反反覆覆,折騰了三天纔好全,醫生慶幸冇有燒出肺炎,伯行這幾天除夜裡回家睡覺,每天早上便帶著家裡宋媽熬好的粥過來陪晚歌講話。

饒是伯行閱讀麵廣闊也時常為晚歌的才情驚歎。

伯行愛同她講話,吳儂軟語,聲線溫柔繾綣。

他第一天見她時便很喜歡。

護士每回進來輸液時見到伯行時常臉紅,小聲的和晚歌說“你男朋友真好,又帥又溫柔又體貼,你太幸福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隻是同學。”晚歌急忙解釋,護士卻隻當她是臉皮薄不願意承認。

晚歌出院的時候伯行來接。

晚歌和周叔問了好表示謝意後坐進了後座,伯行坐在她身邊。

車裡的暖氣開的舒適,縱使晚歌的出院手續是伯行辦的也仍難掩早起的疲憊。

行了一段路便開始昏昏欲睡,伯行示意周叔調整座椅。

晚歌睡著無意識倚著伯行的肩,他僵硬了一下又很快放鬆了下來。

晚歌醒來時發現自己的姿勢深感羞澀,和伯行道謝。

她模糊中想起發燒那天伯行抱她坐在懷裡的事情,臉色緋紅。

伯行拎著晚歌的行李,送晚歌到校舍樓下。

“周伯行,這幾天謝謝你。不知道怎麼感謝你纔好。”

“我們不是朋友麼,朋友之間不要這樣客氣。”周伯行輕笑。

“明天我們去什刹海滑冰,八點校門口見好麼。”

“好。”

在醫院裡時,周伯行約她去什刹海散步晚歌應了,晚歌冇有想到周伯行會在第二天就約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