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第一課
-和袁天書交手的過程中,羅彬被逼無奈,隻能毀了先天白花燈籠,以及紫花燈籠。
這兩樣法器是他身上效果最強,使用方法最直接的。
從櫃山山脈出來時,羅彬就想過要找機會重製兩盞燈籠。隻是眼前的事情太過緊迫,一應安排下,根本冇有時間去雲濛山或者江西南部的三南山。
陰差陽錯……他現在居然就在三南山!
天雖然不待見他,處處掣肘,但命數對他眷顧愈發多了麼?
帶上門,羅彬轉身往回,再進堂屋,才瞧見那老人的太師椅已經被抬回了桌子後方,其餘佈置被清理掉,屋內恢覆成了他剛來時的模樣。
茅有三坐在桌右側的椅子上,把玩著神霄五雷杵。
“想也知道是城隍廟送請柬來了,歲歲年年,一次都不落下。”
“按理來說,今年的請柬,應該一天後送,再一天後,陰界迅遊,我們要是走了的話,那也就走了,今年居然早了一天,請柬送到手上,那就不得不去了。”茅有三瞟了一眼老人屍身,說:“老傢夥定的規矩,回來了就得守。”
羅彬微舒一口氣,點點頭說:“好。”
再往前兩步,稍稍躬身,雙手將請柬遞給茅有三。
“師尊,您稱號是零正先生,那師祖呢?”羅彬語氣恭敬。
“嗬嗬,老頭子早年有人喊他二神先生,聽起來怪怪的,對吧?”茅有三騰出一隻手,輕輕敲擊桌麵,羅彬則將請柬放在桌上。
“零正二神,倒是不古怪,二神是師祖級彆,您是零正,合乎規矩?”羅彬依舊謙遜有禮。
“差點兒忘了,你小子很瞭解六陰山,在你們說之前,老子都不瞭解那個地方。”
茅有三臉上浮現笑容,再道:“不過,你瞭解的也不夠透徹,零正零堂,一道傳承,兩個先生,分屬生氣和魂。”
“有道是,陰陽二字看零正,坐向須知病,若遇正神正位裝,撥水入零堂,零堂正向須知好,認取來山腦,水上排龍點位裝,積粟萬餘倉。”
“我曾是零正傳承,郭三合是零堂,他也算是一個有資質的人,將傳承融會貫通,還開辟出了新的法門,不過,那過於邪性,老傢夥不爽,將他逐出師門,然後想來想去,覺得這是給世間平添了禍患,又讓我清理門戶,再加上老傢夥壽命將至,我那老爹又和他關係匪淺,兩人合計之下,讓我傳承了雙陰陽術。”
“哦對,剛纔替咱們擋雷的就是郭三合,他的魂魄很硬挺,對吧?”
茅有三這番話條理有據,尤其是最開始那一段兒,深邃玄奧,蘊含著極大的道理。
至於後邊兒這一段,不需要茅有三解釋,羅彬其實已經看明白了。
先點點頭,表示自己聽了茅有三的這一番講述。
還冇等羅彬說什麼。
茅有三咦了一聲,拿起來請柬,喃喃:“日期,居然也提前了?有意思。”
他大驢臉上的小眼睛微眯著,顯得若有所思。
羅彬冇多言,保持恭敬的神態。
“本來,應該是明日送請柬,接著後日,過子時後,陰界巡遊開啟,請柬送早了,這廟會也提前了。”話語間,茅有三抬頭看羅彬:“你怎麼看?”
羅彬微怔,自己怎麼看?
“去,還是不去?是看這個?”羅彬問。
忽地,茅有三手一動。
咚的一聲,神霄五雷杵敲在了羅彬頭頂。
“響聲不錯,是顆好頭,想法卻不對,首先,你是個先生,遇到任何事情,好壞先想三分,這才符合你的身份。”
“這就當為師給你上的第一課。”茅有三收起神霄五雷杵。
那雙小眼睛中滿意之色很濃。
然而,並非是因為羅彬的表現滿意,那樣的話,他就不會砸羅彬的腦袋了。
是因為哪怕是出黑,哪怕是境界上去了,羅彬依舊有欠缺。
羅彬的成長,就像是單純建立在境界上,其提升雖然快,但少了很多基礎的東西。
這和經曆有關。
更和遮天地本身不外出有關?
導致人更多注重境界,而不是心術?
當然,羅彬冇想到這麼深。
他若是知道茅有三的想法,就和他看徐彔,以及神霄山,各個遮天地人的想法一樣,必然會苦笑不已。
因為,他一直認為自身和遮天地的人有區彆。
然而在茅有三這一類人的眼中,還是冇有區彆的。
茅有三眼中的滿意他當然看得見。
他認為是茅有三期待,期待他做出一個極為妥當完善的回答。
正因此,羅彬陷入了沉思之中。
“無論您在與否,年年都會送請柬,執勤城隍親自來,見了我,甚至一句話都冇問,這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尊重的態度。”
“這個規矩從師祖在的時候就開始了。”
“任何廟會,都預示著重大事件,這種年度廟會,或許冇那麼重要,然而,改變了時間就不一樣。”
“城隍廟有什麼事情要請您幫忙?”
羅彬做出一個判斷。
他還反應過來自己錯判的原因,茅有三先前就說過了,得去,結果他還問去不去這個問題,挨一棍子,這就不冤枉。
“不對。”茅有三又搖了搖頭:“再想。”
他手中的神霄五雷杵在輕晃,彷彿羅彬再回答的讓他不滿意,馬上又是一杵要打下來。
神霄五雷杵,可是陽神法器,然而麵對正常人時,它就是一根木棍。烏血藤藏匿在羅彬的影子裡,正因此羅彬不會受傷。
深吸一口氣,羅彬思索更濃,隨後瞳孔卻微微一縮。
他第二個判斷,是基於城隍廟對茅有三師徒的信任,恭敬而來。
然而,真要求先生辦事兒,不應該開門見山嗎?還得送上相應酬勞,給出條件,先生纔會思考答應與否,直接打啞謎,或者什麼都不說,先將人請過去,這就像是趕鴨子上架,很難得到個好結果。
不是好事。
羅彬心頭有了判斷。
心頭,微微滋生起了寒意。
城隍廟對茅有三,以及師祖二神先生如此恭敬,卻用這種方式掩飾,又要請他們去城隍廟。
問題絕對不會簡單。
再用嚴重一點的話來講,是暗藏禍心?
緣由,再簡單不過。
城隍廟中的司夜日巡,會隨時遊走在界域內,記錄一切,昨夜他引得天打雷劈,雖然茅有三及時出手,但在那之前,烏血藤先放出怨嬰啖苔,就是那些東西,引起了注意?
這也不對。
難道城隍廟不會自己上門詢問嗎?執勤隍司都來了,非要用這種方式,難道就不怕惹怒了茅有三?他們應該很清楚茅有三的實力纔對。
隻能說明一個結果……
城隍廟敢這樣做,就是有底氣。
且城隍廟的理由更充沛。
“我不知道,除了那些嬰兒陰魂……”
話音戛然而止,羅彬卻想到緣由了!
或許,還是和北渭市有關!
北渭市死了很多個執勤城隍,新任執勤城隍張甫,來自於玉堂道場,認知能力,判斷能力,都遠超前麵幾人。
城隍廟的調查,都被壓下去了。
張甫也將他當做“唐羽”,冇有多問,還打探了關於他,也就是羅彬的訊息。
“死獄閻鬼。”羅彬再度開口,低聲道。
雖說在神道山內,三苗山脈時,羅彬就提過袁印信捉伊懿,更講了巫女一脈供奉死獄閻鬼和黃父鬼的事情,但他冇有說山外,他最初遭遇死獄閻鬼的一切。
此刻,他將事情的始末完全和茅有三說了。
“還有這一檔子事兒?”
茅有三的小眼睛裡也蘊滿了思索,隨之又道:“再想。”
“我殺過不止一個司夜,然而,這件事情他們不可能知道。”羅彬完全冇有隱瞞,直接和盤托出。
“那的確很該死了。”
“那群陰司眼睛瞎了,居然能找出這樣一個人當執勤城隍。”茅有三手指在桌麵敲擊。
“不過,冇有司夜近距離接觸你,不可能發現,因此,這也不是緣由。”
“真有意思了。”茅有三搖搖頭,道:“為師居然都冇想到原因。”
“走一步看一步嗎?”羅彬試探問。
“不。”茅有三一個字,極為果斷乾脆。
“為師教你第二課,你是個先生,先生第一要素,是保全自身,尊重老頭子和為師的城隍廟,居然也不聲不響,心懷算計,那肯定他們的底牌很大,為什麼我們要去試錯?以身犯險?”
“他們冇守規矩,改了請柬的時間,又改了廟會的時間,我恰好原本時間有空,提前了就冇空,他們又能怎樣?”
“收拾收拾,去找顯神彙合了,讓他們等著去吧。”
“一群蓋帽的玩意兒。”
茅有三眼中透著濃濃的鄙夷。
羅彬又愣了一會兒,還能這樣?
不過,茅有三所說的確是對的。
自己的想法有問題,走一步看一步雖然冇錯,但卻太循規蹈矩。
茅有三也是個循規蹈矩的人,然而,茅有三自身的規矩,纔算規矩,其餘人的……算個屁?
這就是茅有三的人設?
“弟子受教。”羅彬又稍稍行了一禮。
“去吧。”茅有三擺擺手,又開始把玩神霄五雷杵。
羅彬冇動。
“嗯?”茅有三再多看羅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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