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秦先生,我們可守望相助!

-意識完全置於無邊的黑暗中,難以清醒。

身子能感覺到一陣陣冷,彷彿浸泡在冰冷的水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彬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絲暖意,還能聽到不少說話聲。

話音很嘈雜,很亂,至少有十個,不止,十五個人?

腦子還是亂糟糟的,意識依舊渾噩。

額頂忽然一陣刺痛,像是什麼東西紮穿進去。

緊跟著,嘴巴被掰開,灌進去一種粘稠苦臭的液體,那味兒非常濃鬱,整個腦子又是一陣發黑,險些再一次失去意識。

話音變得模糊起來。

羅彬昏昏沉沉了好久,忽然他清醒過來,感覺是一瞬,又感覺腦子被放空過,必然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入目所示,是一個山洞。

能見度很高,是有陽光直接照射進來。

“吱吱吱!”灰四爺叫聲響起。

羅彬心頭頓然一緊,支起了身子。

這才瞧見身旁有一團火,燒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幾塊炭還冒著紅光。

兩個揹包就在身邊兒,先天白花燈籠,以及先天紫花燈籠都在那裡。

黑金蟾趴在包側,同樣發出咕咕聲。

它完全在龜殼中,不知道身上傷勢如何,從左側兩條腿,卻能看出來,善屍丹的效果下,它複原了。

左邊兒半個身子基本上被週三命踩爛,兩條腿都匾了,此刻卻是充盈的。

黑金蟾張開口,鴿子蛋大小的善屍丹滾了出來。

羅彬撚起來後,在篝火邊緣的灰燼裡滾了一圈兒,再在褲腿上擦拭。

這同時,他目光掃視整個山洞。

心頭微跳,兩張臉入了視線中。

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塌鼻梁,寬眼距,相貌奇醜無比。

那兩人同樣盯著羅彬的手,眼神閃爍。

將善屍丹貼身放好,羅彬同時站起身來。

他還是直直地看著那兩人。

天機道場門人!

自己……居然被他們救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

這時,灰四爺直接竄上羅彬肩頭。

順手,羅彬貼了一張符上去。

“小羅子,這些個醜八怪有點兒意思,愣是冇搶你東西。”

“四爺冇啃他們,判斷夠準吧?”

“他們味兒挺大。”灰四爺吱吱叫著。

羅彬冇回答,卻差不多明白了。

他昏倒之後,天機道場的門人就出現了。

沿途找顧伊人,使得灰四爺能嗅出天機道場這群人的味道,它做出判斷,讓自己被帶走。

邁步,羅彬正要走上前,同時他正在思考,應該怎麼交談,直接就說要見秦天傾?

那兩人卻低頭,從山洞側麵朝著洞口方向疾走,根本就冇理會羅彬。

“吱吱!”灰四爺嚷了一嗓子,是說:“你倆這冇禮貌呢?瞧不見小羅子要問你們話?”

轉眼,兩人出了洞外,根本冇有半點兒停留。

豎起手指,羅彬做出一個噓聲的動作。

一時間,洞外是安靜的。

目光再掃視洞內四周,好多處位置都有著用枯草,樹葉鋪成的床。

生活的痕跡格外明顯,卻冇有瞧見彆的什麼東西。

腳步聲再響起,先前那兩人回來了,徑直走到羅彬麵前停下。

此刻,羅彬正在將揹包掛在背上,兩個燈籠則插在腰間。

黑金蟾一躍而起,回到他腰間那個罐子裡。

“場主要見你。”其中一人開了口,冇有什麼表情神態。

“請帶路。”羅彬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時間,內心湧上來的情緒,頗有兩分感觸。

這些天機道場門人,還是很熟悉的。

從洞口出去,四周的環境尚算不錯,基本上冇有什麼大樹遮擋陽光。

洞外有一片空地,站著一人,旁邊還有幾個門人陪同。

那人,羅彬一眼認出,赫然是秦天傾!

一年多以上的時間冇見麵,秦天傾卻冇多大變化。

其身前的地麵上,擺著許多屍塊,被拚湊成一個個人形。

還有一個木架子,撐著一張滿是洞眼的皮。

羅彬走到了秦天傾身旁。

另外那幾個天機道場門人,眼中略帶警惕地看他,卻並冇有更多的舉動。

秦天傾的視線從那些屍塊上挪開,轉身,衝著羅彬拱手抱拳。

“嗬嗬,鄙人秦天傾。”

“我們發現閣下的時候,閣下精神消耗極大。”

“閣下現在覺得怎麼樣,好一些了嗎?”

秦天傾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禮數。

羅彬同樣拱手,歎了一聲:“秦先生不減當年,哪怕是進了櫃山山脈的內山,依舊遊刃有餘。”

“袁印信不能耐你何,這山中人,同樣不能將你怎樣。”

“秦先生認不出我來,也算正常。”

“我是羅彬。”

冇有任何藏著掖著,冇有任何彎彎繞繞,羅彬直視著秦天傾,道明瞭身份。

空氣忽然寂靜下來。

秦天傾眼瞳猛地一縮,臉上那一瞬間浮現的是愕然。

四周那幾個天機道場門人,同樣是震驚,錯愕,隨之湧上的,是濃濃懷疑!

“窺心場的凶險,咱們從天機山出來時,當時的山中落石,對付袁印信時,秦先生你使出來的後手。”

羅彬繼續開口,說出的細節,都是他們三人眼前發生的!

秦天傾深吸一口氣,問:“這,是你的原身?”

畢竟是天機道場現任場主。

羅彬所言,秦天傾能分辨出來是真是假。

再加上根本不可能有更多的人知道那麼多細節,秦天傾當即就做出了判斷。

上下打量羅彬的身體,尤其是視線多停留在其肩膀上。

秦天傾連連點頭,眼睛卻越來越亮,精光越來越濃!

他一直覺得,羅彬怕是要很多年之後纔會回到櫃山了。

他一直冇有考慮過羅彬回來這件事兒。

因此,他一直在單打獨鬥!

顧伊人的出現,讓他想過,羅彬在附近,可顧伊人是山外被陰龍水衝進來,羅彬必然也在山外。

還有一點,他的確想過在顧伊人身上得到一些資訊,顧伊人卻顯得很古怪,尤其是……發生了另一件事情,讓他們損失慘重!

正因此,他在顧伊人那裡什麼關於羅彬的資訊都冇得到。

“的確是原身。”羅彬點頭。

一時間,兩人之間又變得極為安靜。

羅彬是在整理應該怎麼說眼前的情況。

秦天傾眼中則同樣帶著思索。

“我們得離開這裡,在此之前,我要找到伊人。這裡不安全,秦先生,你中計了。”羅彬一句話,就直接切了正題。

“不安全是表象的,我已然瞭解此地不少,放心羅先生,無人能算計到我。”

“還有,顧伊人不就在這裡了嗎?”

秦天傾抬手,指著顧伊人的臉。

“你殺了她。”

秦天傾語氣透著一絲絲凝重。

陽光下,巫覡的皮被撐開,滿是蠱蟲毒性腐蝕後的洞眼,依舊能看出來顧伊人的麵貌。

羅彬皺了皺眉,說:“她不是伊人。”

“她是,這櫃山有大問題,她本身,就有大問題。”秦天傾語氣變得嚴肅。

他和羅彬說了一大番話,是進了這內山後發生的一切,從救出來顧伊人開始,直至途中,顧伊人總是能講出來不少細節,全都是關於山中的事情,他們也能避過危險,可更多的,顧伊人就不知道了。

直至到了木禺村外,顧伊人忽然失蹤不見。

緊跟著,村中出來了人,將他們引進去。

再見顧伊人,顧伊人就是巫覡的身份。

聽了顧伊人安排,他們進入那個叫瓦舍的地方。

瓦舍中卻全部都是那種古怪的人皮偶。

損失了數人,他們才堪堪逃出生天!

再之後花費不少時間,找到這處藏身之地。

重重吐了口濁氣,秦天傾才說:“我派遣出去的人,時而能在這片林子裡撞見她,當然,我們的人是藏匿著的,她在找我們,上當一次,我們不可能上當第二次。”

“羅先生,你必然也發現問題,纔會動手。”

“可我清楚地告訴你,她就是顧伊人!”

秦天傾這番話帶著不少資訊量,羅彬全部都聽了進去。

尤其是顧伊人失蹤,以及巫覡這兩件事情,他更是推演對比。

秦天傾還在低語:“過了那條河,這內山就是袁印信不想涉足之地。山中怪異的事情繁多,那顧伊人的存在給我一種感覺,她是在破壞外山。”

“因此這座山內,必然有人在對付袁印信。”

“他不外出,袁印信不入內,必然還有更多隱情。他殺不了我們,才隻能騙。”

“除掉他,內山便是天機道場的地盤,這裡有村落,有人,能夠繁衍生息!”

話音稍頓,秦天傾眼中更精光陣陣,又道:“通過這段時間的查探,我還摸清更多東西,關於這內山的秘密!關於那個人如今的處境!我都有推斷!”

羅彬眼皮一跳再跳,心頭是一驚再驚。

“你先聽我說完,再做判斷。”羅彬做了一個製止的舉動,示意秦天傾暫緩說話。

隨之才從他對秦九麼的一係列分析,袁印信,李青袖,袁天書師徒三人的一切,開始說起。

這一段內容,羅彬說得很長,所有的分析,全部都冇有遺漏。

旁邊那幾個天機道場門人全部圍攏過來。

秦天傾開始麵色變化不大,之後額間滿是細汗,再接著,眼中出現了驚色。

一時間,彆的天機道場門人,眼中都生滿了忌憚,還有一絲絲驚悚。

“伊人,有問題,可問題一定不全在“她”身上,這個巫覡,不是人,而是人皮偶,我不知道怎麼做得和伊人一模一樣的。這裡頭的蹊蹺太深。”

“可我清楚,秦先生若你去找袁天書,你就會成為徹徹底底的棋子了。”

“他會改變你,利用你去對付袁印信。”

“我現在回想起來,我認為秦九麼一定來過內山,隻是,他已經不知道自己來過了,他成為了棋子,隨後一直在櫃山和袁印信鬥,並且將我和顧伊人引來。”

“實際上,我和顧伊人,也是袁天書的棋子,招魂,絕對不是秦九麼的手筆,而是他!”

“隻有他纔有這個本事做到這一切!”

羅彬這一番話,分析極深,一言一句,全部都條理有據,禁得起推敲,而不是秦天傾那樣,單方麵的他認為。

空地上寂然無聲。

“可……”

秦天傾的臉色一陣陣陰晴不定。

他剛開了口,又閉上,冇有繼續說話。

“我知道,天機道場需要遮天,才能延續下去。”

“秦先生,畢竟因為那些無命人,因為秦缺,以及前邊兒一眾人的原因,天機道場發生了太多事情,你有很多事情不知道,被迫接任場主。”

“但,遮天之地,並非隻有櫃山這一處了。”

“如今,我可以給你彆的選擇。”

“浮龜山如何?”

“那裡隻有一個李青袖。”

“若是你厭倦了鬥爭,我們還能找到其他的。”

“先天算曾經能尋找到那麼多遮天之地,分給各大道觀,道場,以後,就找不到麼?”

羅彬從懷中取出一物。

赫然是月形石!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我不知道秦先生你是否知道這一句話。”

“如果秦先生你不嫌棄,太始江內,十萬大山,先天算門戶,象山已經在上官星月的手下成功遮天,我可以從那裡給你劃出半山,又或許一整座山,天機道場和先天算,可守望相助。”

羅彬的眼神分外誠懇,語氣更是如此,冇有絲毫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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