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羅酆上前，羅杉根本來不及抵抗。

羅酆反手，黑漆漆的槍柄砸在羅杉的頭上。

一聲悶哼，羅杉重重倒地，血流不止，人更昏迷不醒！

“果然，鐘誌成待在櫃山村那麼久，底氣那麼重。”

“人，還是要跟著時代往前走的，刀槍箭矢，應該排列位置了。”

“還有，你太不瞭解櫃山，冇有確保有洞的防身之物，我敢回來這麼凶險的地方？”

羅酆收手，沉聲道：“張叔，給小杉止血，他身上的是其他東西，可他還是我兒子，不能因此送了命。”

顧婭手依舊捂著嘴，臉上一陣心痛，眼中還有濃濃的煎熬。

……

……

大約正午時分，羅彬坡地那個洞口中鑽出來。

他身上沾染了不少泥土，僅此而已，冇有其餘任何狼狽。

下方的墓中，是一個即將化青的血煞，活屍。

具體羅彬倒不知道對方是什麼特性的屍，畢竟他見識不夠多，總之，那屍的確吃了張韻靈大部分魂魄。

屍鬼，曾也是人。

的確，屍的神誌要比鬼薄弱不少，但再如何，依舊是“人”的範疇，將張韻靈吐了出來。

羅彬也就一張符鎮住屍身，便冇有多管。

灰四爺將那屍分給來使了力氣的山鼠。

當然，臉頰肉，眼珠子，手指腳趾，全部進了灰四爺的頰囊。

羅彬撣著身上的泥土。

圍觀的村民遠不止剛纔的十幾個，此刻至少得有六七十人。

眾人的眼神都帶著微微懼怕，還有人慾言又止，想上前不敢上前。

“那凶屍已經被處理掉了，不會出來傷人。”

“嗯，這洞，山鼠會填上，你們無需多管。”

羅彬停下手頭動作，和村民們解釋。

村民們個個眼中都是驚喜，鬆了一大口氣的模樣。

“咳咳，您就是羅先生了？”一人上前，神態十分恭敬：“我是鎮古村的村長，蘇煒。”

羅彬倒不奇怪他們知道他的姓氏，先前張白膠情急之下就喊了羅先生了。

蘇煒又道：“您處理凶屍已經花費功夫，灰大仙兒開洞更是費力氣，這洞，我來安排人填。”

“我已經吩咐人準備好了三牲祭品，犒勞灰大仙兒和它麾下的鼠子鼠孫。也命人為您準備一桌宴席，感激您出手除惡。”

灰四爺是趴在羅彬肩頭的，它吱吱吱地叫著，意思是：“會來事兒，會來事兒。”

“多謝村長，這就不必了，我還有……“

灰四爺一下子躥向蘇煒，它重量不輕，使得對方肩頭都微微一沉。

“吱吱吱！”灰四爺又叫了好大一串兒。

“這……”蘇煒一臉不解。

“不要惹事生非。”羅彬隻叮囑灰四爺一句。

灰四爺甩了甩尾巴，吱吱叫聲更興奮。

羅彬又和蘇煒點點頭。

儘管蘇煒眼中有那麼一絲失望，可也僅僅是一絲，請不動羅彬，請過去一個灰仙，那也不差了。

他臉上很快也都是興奮之色。

從人群中，羅彬冇發現顧伊人。

不再停留，他徑直往人群外走。

頓時，村民們讓開一條路。

果不其然，顧伊人站在人群最外邊兒。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好長。

她雙手在身前，緊緊握著，冇有鬆開，指關節都微微發白。

她的眼神依舊和剛纔一樣。

隻是她又稍稍低下頭，使得羅彬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羅彬邁著大步往前。

停在顧伊人麵前，伸手，拉住了顧伊人的手。

他一句話都冇有說，就那麼往村裡走。

顧伊人先稍稍一個趔趄，兩步後才走穩，她手掙紮了幾下。

饒是羅彬這身體是普通人，畢竟還是個男人，顧伊人怎麼可能掙脫得開。

很快，兩人走到了鎮古村的村口。

眾多村民依舊冇有回來。

“他們……會把墳裡那些古物都拿出來……這……不是太好。”顧伊人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荒山野嶺，凶屍害人。”

“總有人送了性命，一報還一報。”

“這是我在陰陽先生這個角度的看法。”

“從普通人的角度，他們知道如果出問題的後果，若堅持想法，會自己為了自己的行為負責。”

“否則，我即便是讓灰四爺填了墳，裡邊兒冇有凶屍，依舊會有人去挖，或者會大打出手，那村長向我開口，必然會合理分配，不會出現意外。”

羅彬這一番話，解釋得清清楚楚，條理有據。

顧伊人稍稍一怔。

羅彬這番話，好像有那麼幾分道理。

“考古隊已經完全留在了櫃山，你不是他們的人了。”羅彬再開口，同時，他鬆開了顧伊人的手。

顧伊人明顯僵了僵，臉色又微微慌亂。

羅彬再伸手，臉上帶笑：“這，算是第一麵，顧伊人，我，是羅彬。“

顧伊人抿著唇，臉上的慌亂，又成了眼眶的微紅，她立馬抬手，小心翼翼地擦拭溢位眼角的眼淚，緊跟著又破涕為笑。

羅彬抬手，輕輕撩開顧伊人額間略散亂的頭髮。

“我……”

顧伊人剛開口，卻又抿著唇，眼中都是歉意。

“對不起。”

三個字，她聲音很弱，很輕。

“有冇有可能，這句話應該我來說。”

“你，是為了避免麻煩，為了不成為拖累。”

“你規劃的都很好，隻是，我曾暫時完不成。”

“我不能很好地保護你，也保護不好家人。”

“這，不是一個結果麼？他們和你待在一個地方。”

“隻不過，你主動先避，我爸媽則是冇有選擇，必須這樣選擇。”

顧伊人又一次怔愣住，甚至都忘了握住羅彬的手，反而羅彬去握，隨後一拉，顧伊人便入了懷。

遠處村路上，蘇煒正往這個方向走。

其肩頭的灰四爺吱吱吱的叫著，聲音還是濃濃不滿。

“那隻灰仙……它……”

顧伊人略慌亂，從羅彬懷中掙開。

她一開始就瞧見灰四爺在羅彬肩膀上。

當然，她不知道灰四爺叫灰四爺。

她離開的時候，羅彬還冇有和蕭苛麵對麵鬥，事後才和白巍碰頭。

“冇事，灰四爺一直話癆，它更貪食，不用多管。”

“先回去，讓張韻靈醒來再說，我總覺得有一點問題，那隻活血煞偏偏對張韻靈下手？倒是古怪。”

“這一大早，村裡進進出出都是人。”

“它怎麼不吸引其他村民？墓中有不少陪葬品，隨隨便便一個，都能將人引下去。”

羅彬語速飛快，同時也邁步，朝著村裡走。

他冇鬆手，顧伊人逐漸冇有那麼心慌了，同樣握著羅彬的手。

兩人本身就冇有任何矛盾。

她的不辭而彆，本就是怕成為羅彬的負擔。

而今時今日，羅彬“改頭換麵”。

不，羅酆解釋得很清楚，眼前這個，纔是真正的羅彬，裡裡外外都是一人。

麵貌的改變，並冇有讓她內心的情緒改變，反而覺得更真實。

不隻是裡裡外外都是一個人的真實。

還有，羅彬更厲害了。

他在櫃山的最開始，和她離開時，本身就可以說判若兩人。

現在的羅彬，對比那個時候，更像是隔著一道天塹！

她，有好多話想說。

她，還有一件事情想做！

同尚琉璃，羅酆待在一起這段時間。

她其實還跟著尚琉璃學了一些關於廟祝的本領，當然，派不上什麼大用場，可總歸，她稍微能有一點點用。

尚琉璃問了不少關於櫃山的事情，她都一一解釋。

還有，顧伊人遇到的危險，同樣給尚琉璃講過。

尚琉璃便解釋得清清楚楚。

她遇險，被人算計，是因為命！

她在櫃山能起到作用，同樣是命！

天乙陽貴，可不是簡單命數。

這個命數最大的作用，是淬鍊陽神命，會讓陽神命變得更厚重。

每一個陰陽先生，都有著陽神命數！

她，不是一點兒用都冇有的。

不多時，兩人停在了院外。

羅彬瞳孔微縮，卻瞧見地麵還有一灘血的印痕，顧婭正在沖洗。

他頓鬆開顧伊人的手，邁步進門。

一眼下來，羅酆，張白膠都入目。

包括顧婭，三人都冇有受傷。

“媽……這是怎麼一回事兒？”羅彬當即開口問。

“這，小……小彬……”

顧婭稍稍定了定神，眼眶卻又紅了三分。

“小杉他……”

唰的一下，眼淚婆娑掉落，顧婭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羅酆站起身來，張白膠同樣起了身。

羅彬緊皺著眉頭，鬆開了顧伊人。

顧伊人立馬去攙扶顧婭，輕聲勸說她先彆哭。

“事情不算很大，不過，也比較棘手了。”

羅酆開了口，將剛纔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

羅彬臉色頓變，寒意卻從四肢百骸湧來，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這……”

剛開口，惡寒又上了心頭。

他，竟冇有發現？

是，羅杉沉默寡言了很多……

因為上官星月對此的解釋，是魂魄被生氣彌補而恢複。

櫃山道場算是先天算畸變而出的道場。

上官星月會種情花果，他就完全信任上官星月的話。

可冇想到……問題在這兒？

羅杉冇有了對上官星月的畏懼，是因為，根本就不是羅杉了？！

那……是什麼時候？

是山隙中……

還是……

冇有漏洞的時候，羅彬的確冇有發現問題。

因為在他的角度，羅杉的確冇有問題。

唯一一個，被上官星月給解釋了。

不是山隙，因為在山頂，羅杉還捅了上官星月一刀！儘管冇有捅中！

冇有恨，怎麼會下死手？

霎時，羅彬恍然大悟！

“是那時候……”

汗珠，豆大豆大地溢位，懊惱也浮現而出。

一時間，胸口的悶堵格外強烈。

他，當時和灰四爺兵分兩路。

他去追上官星月，灰四爺去追羅杉。

之後他帶著上官星月回來，破開薩烏山遮天之物那地界，灰四爺就蹲在羅杉胸口。

對此，灰四爺冇有任何解釋。

他就自然而然，認為灰四爺將羅杉追回來了。

灰四爺，壓根冇有去追？

那時候，羅杉就被另一道魂入了體！

想清楚一切，羅彬的呼吸都略微發粗。

……

顧伊人見他這模樣，心中浮現濃濃擔憂，便也有了幾分焦躁。

耳邊，卻聽到個怪異的聲音。

那聲音，使得她心都平靜兩分。

胸口微微發硬，又冰冷，像是多了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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