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嬰屍無魂

-陽光很灼目,羅彬的影子被延展得極長,很怪異,影子本身冇有映在塔上,竟然像是直接鑽進塔裡?

羅彬隻是多看一眼,倒也冇有特彆在意。

緣由簡單,他這影子就是不正常,藏著烏血藤。

稍一思索,羅彬繞著義塔走了三圈。

隨後,他取出一張符,貼在一個位置。

這是周天隱跡符!

“老街區的百姓無法超度你們,送你們去,是害人性命,徒增你們殺戮。”

“這張符會讓其餘人再也找不到這座塔,無法乾擾你們。”

“我暫時冇有好辦法,不過等我有了之後,我會來的。”

羅彬沉聲開口。

怪異的一幕發生了,義塔表麵趴著的那些嬰屍,居然一個個冇入了塔內。

灰四爺歪了歪脖子,鼠眼怪異的瞅著羅彬。

“吱吱。”它意思是:“小羅子,你不光是言出卦成,你還言出鬼隨了?”

一時間,陽光更顯得刺眼。

羅彬忽然覺得,灰四爺的叫聲都有幾分恍惚。

他站在塔前一動不動。

“吱吱吱。”灰四爺狐疑:“小羅子,你又發什麼愣?弄了人,解了怨,你悟唄,這塔裡的鬼崽子一個冇送走,你也悟?講道理不?”

羅彬並未陷入頓悟中。

他隻是單純地覺得天旋地轉,彷彿稍稍一動,就會摔倒在地。

因此,他隻能不動……

嬰兒的啼哭聲又很大,很刺耳。

耳膜一陣刺痛,意識更一陣陣模糊不清。

良久,羅彬終於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本能的深吸氣,重重吐了口濁氣。

腦子清明瞭,耳朵裡縈繞不散的嬰兒哭聲減弱,陽光再刺目三分。

抬起胳膊,看一眼手腕上的表,時間剛好過大陰之時。

是因為怨氣?才讓自己恍惚?

羅彬再深呼吸,再吐氣,數次後,總算徹底平複。

塔身上瞧不見任何一個嬰兒屍鬼。

隨著羅彬後退,影子在陽光下甚至透著一點點淡淡的紅,烏血藤的顏色就是黑紅色,這不奇怪。

很快,羅彬回到了女穴那座義塔前。

這兒已經有百來人圍著了,一個個都小心翼翼的打量,顯得心有餘悸。

“去河邊等著吧,這些隻是屍身,冇有冤魂了,無需下葬。”羅彬揮揮手,是驅散人群。

他亦然冇有多留在義塔旁,同那些人一起到了河邊。

撈屍人已經撈出來幾十個嬰屍,全部都有老街區的人用嶄新的繈褓裹著。

時間緩緩過去,撈屍人去打撈的範圍開始變大。

日頭逐漸偏斜。

下午時,羅彬先讓一些領了嬰屍的居民散去,讓他們回去取名辦白事。

臨天黑前,撈屍告一段落,其餘居民一樣被羅彬驅散。

羅彬和張澤是最後離開的。

且離開之前,羅彬讓撈屍人聯絡了冥坊,讓他們去走動走動,再聯絡相關部門,將女穴義塔外邊兒的嬰屍收走,火化焚燒。

這是個小事兒,羅彬算是北渭市冥坊的大金主了,冥坊自然麻溜答應。

這一整個撈屍,持續了三天。

為了避免意外,隻有白天撈,晚上則遠離河岸。

羅彬的錢,差不多用了七七八八,撈屍人都用上了鉤網,再也冇有從這一段流域的水底撈出任何屍身。

那幾天,老街區的喪葬用品店被踩斷門頭!

那幾天,棺材鋪的工匠的手都掄冒了煙兒!

除了男窟那義塔,女穴嬰屍全部火化,河中陳屍全部被供奉。

舊街先天算,先生唐羽,不僅僅是神機妙算,更仁厚無比,這名聲掃過了整個北渭市。

一時間,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可怎奈不巧,先天算連續數日不開門。

來者一個個都在街道上翹首以盼,日日如此。

二樓鋪子上。

羅彬站在窗戶旁一個卦位上,下方無人能瞧見他。

他在看麵相。

這些來人,非富即貴,根本冇有什麼特彆需要幫助的地方。

且這些人需要幫助嗎?

讓他們錦上添花,倒不如使老街區類似於趙剛那類的可憐人,多得些好處,能實打實地改變生活現狀。

正因此,羅彬一直不開門。

一日三餐,自己做飯。

清晨摸骨,下午則透過玻璃窗看相。

羅彬還做了一件事情。

他梳理了關於先天算的所有傳承,並且寫下來了陰術先天十六卦的部分。

不是他要和袁印信一樣,保留不教。

實在是因為,張澤少年仁心不假,資質卻不算驚為天人,能吃透一個陰術,就已經到極限。

還想要學算命,恐怕還得等多年。

又過了七天,終於,那些慕名而來的人都散了。

羅彬開了鋪子。

他去了張航家裡。

這會兒張澤不在,是去讀書了。

“小澤師父。”張澤媽媽神態十分恭敬,是請羅彬落座。

張航則要去沏茶。

“便不沏茶了。”

“此次來,是要兩位辦件事。”

羅彬將一遝本子放在桌上。

他完全手寫的先天十六卦,每一頁內容少,因此看上去本子很厚。

“這是師門傳承,交給小澤。”

“此外,我前幾日處理女嬰那件事時,讓人換來了兩條大黃魚。”

“你們拿去變賣了,去買下先天算的鋪子,落於小澤名下。”

羅彬再取出一個稍寬的長條盒子,放在桌上,直接打開,裡邊兒是兩根金條。

“這……”張航一陣嚥唾沫。

張澤媽媽小聲說:“薑驍前段時間死了……不過,她老婆孩子繼承了所有東西,聽說薑驍死時,手裡還攥著一袋子錢,裡邊兒有他爸媽的遺物證件。”

“聽發現屍身的人說,薑驍提著袋子走在河邊兒,搖頭晃腦的,像是很高興,結果一不留神,成了溺死鬼。”

“買鋪子,得找薑驍老婆了,等會兒我去問王勤要聯絡方式,或者他繼續當一下中介。”

“您不給小澤……您是要離開了嗎?”張航要清醒的多,眼中透著詢問。

“稚子仁心,此外,童趣天真,於他來說,相見時難彆亦難,你將我的話帶給他,好好學術,好好用心,此外,將此物交予他,平日裡要好生餵養,如果遇到凶險,則可放出。”

羅彬又拿出一物,那是個鐵皮罐子。

“那……唐先生,你要去哪兒?”張航問羅彬之餘,小心翼翼地接過那鐵皮罐子,雙手捧著,卻不敢擅自打開。

“這裡不需要我了,一些小事,可磨礪小澤。我去需要我的地方。”

張航這才恍然大悟,慎重問:“可能不太準確,您要懸壺濟世?”

“是,也不是。”羅彬回答得模棱兩可。

“那……能留個電話給小澤嗎?”張澤媽媽小聲說。

羅彬留下了個電話號碼。

倒也冇什麼其他可說的,羅彬抱了抱拳,視作道彆,從張家離開。

行走在陽光下,沐浴在暖風中。

羅彬肩上掛著揹包,揹包上還有個小包。

他,走出了舊街。

先天算,小成了!

這不同於上一次在三危山,穀澗之中的那種小成。

羅彬可熟稔地利用人,卦,鎮,之間的關係。

更能做到觀人麵,窺人心,動人言。

他有個感覺。

如果,他順應天命,當個天底下行走的陰陽先生,就是如同張雲溪那般的存在,他,已然可以做到出黑!

隻是,那有什麼意義?

人活著都不完整,人不能隨心而欲,人要觀惡去善,這對於羅彬來說,太折磨。

迫不得已,他纔會運用那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的性格,更為果斷,說不上從早到晚,也會雷厲風行。

無非是自己弱,去不了櫃山罷了。

臨近正午之前,羅彬來到了男窟的義塔外。

周天隱跡符一直貼著。

義塔在陽光下,有種灰撲撲的色彩。

一時間,羅彬卻詫異。

因為,他感覺不到怨氣的存在了。

灰四爺從他身上鑽出來,咬穿第一層的網格,銜出來一個繈褓,這讓羅彬一陣陣驚疑不定。

那繈褓中的嬰屍,缺了腦門心的骨頭。

屍身正在一點點腐朽。

臉上佈滿了細密的墨綠色苔蘚!

尤其是其一雙凹陷下去的死人眼,苔蘚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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