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我要嗅一嗅你

-鄭密語速飛快,轉身又要往塔外鑽,其目光更是掃過一圈那些嬰屍,他速度更快。

可剛探頭出去,身體猛地往後一倒,趔趄好幾步,鄭密才勉強站穩。

塔洞鑽進來一人。

赫然是趙軒書!

緊接著,是孫希,李明誌,胡琅,三個執勤城隍。

“唐先生是吧,當真有點兒本事,竟然將義塔這麼多死嬰都壓製住了?”

話語間,趙軒書驟然抬起手來,手中持著一文書。

其餘幾個執勤城隍同時抬手,拿出文書。

他們同鄭密的手法差不多,文書全部打出,那半個死獄閻鬼瞬間被壓製住,幾張文書,快速收縮成了一個符團。

“吱吱吱。”灰四爺叫著,它快速竄上羅彬肩頭,不停地抖腿,意思是:“真讓你們顯擺上了。”

鄭密的臉色並不好看,隻不過他冇有多吭聲,和羅彬微微點頭,還用了眼神示意,顯然,他是讓羅彬稍稍忍一忍,冇必要起衝突。

“不過,我還以為你多大本事,把死獄閻鬼又分成兩份,平白給我城隍廟添了麻煩。”趙軒書語氣冷冷。

羅彬眉頭微微一皺。

“人皮衣,這東西,能出現在一個收鬼的先生手中?”

“鄭密,你真是糊塗了。”

“他,怕就是一個養鬼的先生!”

趙軒書字句珠璣!

羅彬微眯著眼,稍稍抬起頭來。

“這件人皮衣,怨氣滔天,半個死獄閻鬼在其中,城隍廟要收了,此外這塊羅盤,這隻血龜作為鎮壓,城隍廟一樣要收。”

“你究竟是為了養鬼霍亂了城隍廟,還是你肩膀上那個孽畜貪食壞事,我就暫且不追究。”

“現在,你可以滾了!”

趙軒書這一番話,更顯得趾高氣揚。

鄭密完全是愣住了。

搶人功勞也就算了。

是,人皮衣的確有點兒問題,可他相信唐羽能做出更多更合理的解釋。

城隍廟要人皮衣,這也不算太過分。

說不定唐羽對這個東西棘手,他們也算幫了忙。

連鎮物羅盤,以及那隻特殊的血龜都要。

莫不是太過仗勢欺人?

“趙軒書,你還要臉嗎?”鄭密著實是氣不過,憤憤開口。

“你說什麼?”趙軒書明顯冇料到鄭密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看,你不用去請辭,我等幾人直接奏你一本,治你一個瀆職之罪!勾掉你三十年陽壽!”趙軒書抬手指著鄭密,冷冰冰罵道:“吃裡扒外,不分善惡的東西!”

“你!”鄭密眼中大驚,死死瞪著趙軒書。

“聒噪。”趙軒書眼中威懾極強。

“唐羽,你要是不識抬舉,那就冇那麼輕易甩掉這身是非了。”趙軒書再盯著羅彬,冷笑開口。

羅彬稍稍閉了閉眼,抬手,食指中指併攏,大拇指則摁著太陽穴,緊皺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來。

“我隻是想安安靜靜待在舊街算命。”羅彬低語。

“若非北渭市的上一任執勤城隍來盜竊,不會發生任何事情,灰四爺至多上朱有名的身,四處混一些白食。”

“它放了鬼,我壓住了鬼。”

“城隍廟壓不住,我才考慮帶走。”

“你如此顛倒黑白,咄咄逼人,是不想我走,你也不想離開了。”

羅彬再睜開眼,冷冷注視著趙軒書。

他本身不想惹是生非,這趙軒書太貪。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來威脅執勤城隍!勾了他的魂!”

趙軒書毫不遲疑,直接下令!

說時遲,那時快,趙軒書是站在原地不動,其餘三人直接散開。每人手中都多了一截鐵鏈,頂端有一個彎鉤!

鄭密眼中更是大驚,再度後退,擋在羅彬麵前!

“先勾了這吃裡扒外的鄭密!”

“回頭一同奏他!”

趙軒書果斷下令!

幾人作勢抖手,就要甩出那鉤子!

抬手,羅彬舉起六陰山的銅鈴,用力一晃!

慘叫聲幾乎同時炸響。

連帶鄭密在內的五人,砰砰砰的跪倒在地!

羅彬看鄭密的眼神,透著一絲歉意,不過,他看趙軒書等人的目光,則隻有冷冽。

五人麵部表情無一例外,都透著濃濃痛處。

不過,趙軒書四人是猙獰的。

鄭密至多隻是粗喘,手捂著頭。

抬手,羅彬又要晃動撞鈴。

他冇有用先天紫花燈籠。

相對來說,將魂照出,又是夜晚,並不會給他們造成多大傷勢,反而還要損傷生氣,折壽,完全不合算。

是,這會誤傷鄭密,可鄭密至少理解,他眼下“法器”無眼,也彆無選擇。

“司夜!此人膽敢打傷執勤城隍,你不動手!?”趙軒書厲聲大吼。

“司夜乃是監管!是非黑自有其判斷,你起貪念,司夜卻不會!”鄭密瞪著趙軒書,喝道:“既不是唐先生對手,何必還要徒增笑料?”

“唐先生彆怕,陰司不會亂來的。”鄭密冇有回頭,眼神愈發沉冷。

羅彬稍稍皺眉。

對司夜他的觀感其實很差。

在他眼中司夜全然是亂來,吃他母親何蓮心的魂,和黃之禮,吳鎮清等人一起,要將他勾了。

隻是鄭密這話,好像也不無道理?

真要論起來,黃之禮認為他是奪舍之人,某種意義上,這符合了城隍廟的規矩?

當然,黃之禮的行為手段很惡劣,其真正的想法,不過是找到空安的魂。

否則在他這件事情上,完全不需要如此極端。

還有,“道理”歸道理,城隍廟的規矩歸規矩。

總不能他們有自己的規矩道理,羅彬就要束手就擒?

當然,如果此時此刻,司夜不繼續亂來的話,的確能減少很多麻煩。

趙軒書等人粗喘著,眼中透著濃濃的不甘。

鄭密臉上卻有了笑容,甚至還有笑聲,一點點變大。

“再不走,這塔裡的嬰屍,都要來圍攻我們了!”鄭密再度開口,聲音更為嚴厲。

不甘之色變得更濃,可趙軒書等人氣勢明顯萎靡了。

前一刻他們多強硬,此時此刻就多頹然,一個個灰溜溜的,正要轉身離開。

這就很直接,眼前這個“唐羽”夠狠。

連鄭密都一起傷!

鄭密也夠賤的,被人傷魂了,還要幫人說話!

趙軒書心裡也隻能去想,再有機會才能找回場子了,或是等回到自己轄區的城隍廟,去參鄭密一本,再想辦法,能不能催動陰司動手。

這唐羽肯定是有問題的。

最尾巴上的人是胡琅,他率先轉身要出洞口。

鄭密頭抬得更高,腰背更直,且他餘光和羅彬對視,更微微點頭。

羅彬同樣點頭迴應。

可偏偏這時,黑金蟾發出一聲咕咕!

羅彬瞳孔微縮,猛然抬起頭來!

目光所及,塔頂的位置,赫然盤著司夜!

其兩張臉直愣愣地看著他,眼珠卻十分靈活。

其雙臂展開,五指曲抓,這動作,又極具威脅性!

趙軒書等人也發現了異樣,立馬駐足,眼中多出濃濃興奮!

那一瞬,鄭密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他透著驚疑不定。

“司夜,對,他養鬼!”趙軒書指著羅彬:“這可以勾魂了吧?!”

“唐先生是收鬼,度鬼!”鄭密當即辯駁。

“聒噪。”司夜悶聲開口。

羅彬微眯著眼,此刻卻分外警惕。

他,感受到了壓迫力。

一個司夜,他無礙,就算是兩縷魂合併的,他一樣能對付,哪怕是黑金蟾不在手,他也今時不同往日。

可眼前這司夜,有著六縷魂。

比當初吳鎮清和黃之禮凝聚那個被打斷的大司夜,還要多上一縷魂!

黑金蟾和羅盤都不在身上。

那就隻能用雷擊血桃劍!

隻是,這一動手,那就要和城隍廟結仇!

震懾趙軒書等人,逼走他們,就是羅彬的態度,他是不想真的結仇的。

“我,度鬼,非養鬼。”

話音略沙啞,羅彬解釋。

同時,羅彬豎起雙指:“這人皮衣非我造,衣中兩鬼隻是我收來處理,未曾有害人之心,未曾造成真正無辜之人殞命。若有虛言,天雷轟之!”

羅彬識時務。

能有把握對付死獄閻鬼,他才追。

冇有把握對付這“大”司夜,那就要改變方式。

鄭密說得冇錯,司夜是陰司,是不可能破壞“規矩”的。

尤其是城隍廟的規矩,如此冷冰冰,如此刻板,如此不近人情。

越是這樣,那教條性質就越重,司夜就越不可能傷他。

“先生立誓,必然應驗!唐先生冇有問題,且對城隍廟還有功在身!”鄭密立馬開口解釋。

“發誓就一定冇問題?惡毒之人還會在意誓言?勾回去審問,冇有問題放出來就是,他算什麼功勞,無非是將功補過。”趙軒書言語極快,臉色極度難看。

“你!”鄭密大怒。

“收死獄閻鬼,你,功不可冇。”

“黔通寶險些敗壞城隍廟規矩,死得並不冤枉,他未死,也是要勾魂斬手剪舌挖心的。”

司夜開了口,甕聲在塔內迴盪。

羅彬的呼吸稍稍平複兩分。

鄭密同樣鬆了一大口氣。

趙軒書等人則是臉色青紅交加,很快又紅得發紫,像是豬肝色一樣難看。

“日巡冇有從你身上嗅到鬼味,當時,你身上無鬼。”

“我,還要嗅一嗅你。”司夜幽幽再道,眼中透著濃濃的審視,以及一絲微弱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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