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
“……啊?”突如其來的嗓音讓費以颯茫然轉過頭, 對上裴與樂帶著幾分疑惑的視線。
見他一時反應不過來,裴與樂指了指前方出餐口,又說了一次:“到你了。”
費以颯是十八號, 出餐的喇叭已經叫了幾次, 費以颯卻像是沒有聽見,一直沒有反應,所以他才提醒費以颯。
“……哦。”費以颯滿腦子都在想小竹馬的事,完全忘記現在在排隊領餐。
他上前去接過餐盤, 而後排在他後麵的裴與樂也領了餐, 二人端著餐盤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裴與樂不是無知無覺的人,怎麼會看不出費以颯心不在焉?
換了平時他不會多管閒事, 但最近都和費以颯一起吃飯,吃出革命友誼來了,便問:“發生什麼事了?”
裴與樂知道沈聘最近都不在, 應該是身體不舒服,所以導致費以颯最近也焦慮了很多,心情總是很鬱悶, 都沒有之前開朗了。
因為某些原因,他對這二人的關係算是很熟悉,但又不適合問得太深入, 隻好作為旁觀者默默觀察。
費以颯無精打采地用筷子戳碗裡的飯, 道:“不是, 我就是有點擔心小聘。”
不知道為什麼,他和裴與樂也不是認識很久, 麵對裴與樂卻總覺得什麼話都可以跟他說, 所以裴與樂也知道沈聘在住院的事。
裴與樂猶豫了一下:“……很不樂觀嗎?”
還是老樣子。
要說樂不樂觀,就是仍然昏迷不醒。
已經第二天了。
沈明越又來看了一次, 說沈聘現在的情況無論誰來都好,都要等他體內資訊素闕值完全冷靜下來,才會醒。
費以颯悶悶不樂地扒拉著米飯,完全沒有吃一口的興趣。
裴與樂見狀,他不善言辭,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隻好言語蒼白地道:“不要太擔心了,一定會沒事的。”
“嗯。”
費以颯點了點頭,夾了一口飯進嘴巴,隨後想到什麼,他把筷子一放,突然道:
“我這兩天一直在想……”
“?”裴與樂喝了一口海帶排骨湯,擡眼看去,卻發覺費以颯不說話了,不知道在想什麼,神色頗有幾分古怪。
費以颯是在想,虧他和那家夥認識那麼久,他怎麼會想不出來他到底喜歡哪個oga的???
這畢竟屬於沈聘的隱私,費以颯便沒有跟裴與樂說起這件事,他就是一直在獨自考慮,把他們認識的oga都過濾了一遍,實在想不到沈聘到底心悅誰。
如果他說了,裴與樂就會告訴他——
是你啊,大傻子!
遲鈍到這份上,已經是一種天賦。
事實上,費以颯也不是沒有想過自己。
雖然他從外形到性格到體質都完全不像oga,但他確實是個oga。
那麼,和沈聘最親近的oga,不就是他嗎?
所以那家夥會不會是對他……
這樣的懷疑也曾經冒出他腦海。
而這個懷疑,在他放學去醫院的路上,遇到一個嬌小可愛的男孩子含羞答答地向他問路,然後在他指路過後,又含羞答答地問他名字的時候,化為烏有。
費以颯突然想起來,自己其實挺受歡迎的,他從小到大都很招小姑娘喜歡,也招剛剛那樣可愛款的小男生喜歡。
不知道他性彆的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肯定不會以為他是oga。
就連班裡的人和他同班了差不多三年,至今為止,也沒有一個人懷疑他是oga。
如果沈聘喜歡的oga是他,他真的很懷疑他的品味……
太糟糕了。
所以,大概率不可能。
應該……
不可能吧……
坐在病床旁邊,費以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沈聘的臉。最近沈聘一直不醒,他都染上了這個惡習,看看能不能戳醒他。
alpha無知無覺地昏睡著,任由他把臉戳凹一部分進去。費以颯瞅了一會,喃喃道:“……原來我還有很多不瞭解你的地方。”
在沈聘說自己喜歡誰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他有藏著這樣的秘密。
他以為他們之間是無話不談的。
他以為……
他熟悉沈聘的一切。
但是他現在開始明白,沈聘有很多事是他不知道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
費以颯認真思考了好久,發覺似乎是他們開始分化後。
“你喜歡的那個人,會是你住院的時候認識的嗎?”費以颯思來想去,都覺得這個時間點最有可能。
因為他過濾了一遍沈聘有可能認識的oga,發覺這個人隻和他一個人玩得好。
彆說o了,沈聘甚至連戚寬都隻能算認識,私底下肯定不會聯係戚寬,更彆說其他人了。
隻有那半年沈聘在住院,認識了誰,他是不知道的。
費以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捋了捋後腦刺手的短毛,目光一掃,不經意地掃過放置在一旁,屬於沈聘的手機。
他動作一頓,一瞬間,想到那手機會不會有關於沈聘的秘密?
比如說,關於那個心悅物件的……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拿起那隻手機檢視,又想到這是沈聘的,他還昏睡著,未經他同意拿他的手機看,就算兩個人關係再熟也不行。
費以颯煩惱地又扒了扒頭發,深深地看了眼那手機,還是決定不偷看了,轉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沈聘身上,而後發覺——
他睜開眼了!
已經兩天沒有睜開過的漂亮黑眸,此刻正定定地看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的。
“小聘!”費以颯心裡一喜,瞬間把手機都忘記了,連忙湊近了點,“你終於醒了……”
話音未完,他的手腕倏地被抓住猛地一拽,費以颯毫無防備,整個人被用力拽倒在沈聘身上。
“小……”
費以颯微愣,連忙撐住雙手不讓體重壓在沈聘身上,正要開口叫住沈聘,下一秒他的肩膀又被推開。
連二連三的舉動費以颯猝不及防,他穩住身體後擡眼看去,隻見沈聘摘下了自己手背上輸液針,跌跌撞撞地進入浴室的背影。
被子掉落在地上。
被粗暴摘掉的輸液針流出液體,地上也濺上了一點點血色,那是從手背針口滴落出來的血。
事發太突然,費以颯腦子一陣轟轟,過了兩秒纔回過神,連忙衝向浴室,可是已經晚了,浴室門在他麵前“砰”的一聲關上。
“哢噠”一聲,浴室門上了鎖。
“小聘!”
費以颯扭了扭門把,沒能開啟,他掄起雙手拍了拍門,“你怎麼了,開門啊!”
“出……去!”
浴室裡麵傳出沈聘的聲音,已經兩天沒說過話,alpha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壓抑,“……你離開這裡……”
這個樣子讓他怎麼離開!
費以颯急得又拍了拍門,要不是怕他可能就靠著門,他都恨不得上腳踹了:“離開個頭!你到底怎麼了?快開門!”
哪能想到他剛醒來就搞到這一出,費以颯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而在浴室裡麵,沉重的氣息回蕩著,沈聘擡起手,牙齒狠狠沒入血肉中,疼痛稍微拉回他的理智,然而很快地猩紅又爬滿眼底。
剛剛那一瞬間,如果再遲疑一秒,他可能就會化身野獸,對費以颯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
滿腦子都是讓頭腦發暈的不可描述念頭,沈聘不敢慢一秒。
也不敢和費以颯兩個人身處同一個空間。
“……離開……”
血腥味變得濃鬱。
牙齒越發的深陷皮肉之中,alpha的聲音變得含糊。
他用儘全身力氣按耐著那股難以言喻的貪婪。
除了血腥味外,還有資訊素完全無法控製地傾瀉而出。
彷彿讓空氣也凝固一般的寒冷,整個空間徹底陷入一片冰天雪地,隻有他的身體是熱的。
熱得驚人。
在這片空間裡,時間像是過得特彆緩慢,隻有異常急促的心跳,證明著時間還在流逝。
“我不會離開。”費以颯道,又粗魯地拍了拍門,“你少廢話,開門!”
他聽得出來,沈聘的情況很不對勁。
不然他不會這樣。
沈聘這個人,以往就算是易感期,都仍然保持著理智。
從來沒試過像今日這樣,那麼不冷靜。
是的,費以颯察覺到沈聘很不冷靜。
因為他的手腕和肩膀都在隱隱作痛。
被沈聘抓過的。
然而麵對他的命令,沈聘沒有再回應,裡麵安靜了下來。
可能因為變得安靜了,所以裡麵異常沉重的呼吸聲變得清晰起來。
不是不回應……
是已經沒有回應的力氣?
費以颯感覺到什麼,他緊皺眉頭,想到剛剛含糊的嗓音,非常敏銳地發覺沈聘可能傷害自己。
他沉著臉,先是按了按呼叫鈴聲,通知醫生過來,而後連名帶姓地叫了沈聘的名字:
“沈聘,你走開點,不要靠著門。”
雖然他從聲音裡聽得出來沈聘不是靠在門上,但他還是先給予了警示。而後在等待了幾秒鐘後,他擡起腳,毫不猶豫地用力一踹——
“砰”的一聲巨響!
門應聲而開。
門開的瞬間,宛如寒冰襲來,濃烈的冷冽寒意從裡麵爭先恐後地透出來。
麵對alpha的資訊素,oga天生是處於弱勢的。
在這種時候,換了彆的oga,一旦感受到沈聘那碾壓一切的濃烈資訊素,可能已經忍不住蹲在地上瑟瑟發抖了。
想要臣服,卻又畏懼。
這個世界上,擁有頂級資訊素的人就等於是頂級掠食者。
費以颯無視掉朝他身體無形地纏繞上來,逐漸地讓他手腳一點點開始變得又沉又軟,異常冰冷又熾熱非常的資訊素。
他邁開腳步。
一步又一步,毫不遲疑地走向沈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