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對勁啊……”

費以颯眉頭皺著, 一邊把蛋糕塞進嘴裡,因為有幾分心不在焉,險些把叉子戳進鼻子。

“什麼不對勁?”

裴與樂被費以颯拉著一起在甜品店坐著, 看他麵前一字排開的蛋糕, 忍不住感歎費以颯愛吃甜點的嗜好。

和他的外形真是太有反差了。

他在這充滿了少女氣息的甜品屋都有些坐立難安,偏偏費以颯跟個沒事人一樣,完全無視旁邊小姑娘側目,坐下後一口氣點了三個蛋糕。

然後在眨眼間就消滅了兩個。

戰鬥力實在驚人。

費以颯瞅了裴與樂一眼, 沒有回答, 隻是默默地又挖了一口蛋糕。

經過這陣子的努力,裴與樂麵對他終於沒有開始那麼生疏, 願意和他多說幾句話,這會被他悶頭一拉,就跟著走了。

當然, 費以颯敏感地發覺可能是因為沈聘不在。

這個beta在小竹馬的麵前似乎特彆拘謹。

不僅話不多,還會故意跟他拉開距離。

要不是沈聘今天作為一中的代表之一,去參加數學競賽得明天纔回來, 他想約的話,這人估計還約不上。

沈聘原本不想去的,但一中校長徐燕回是個很有手段的人。沈聘不想去, 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去。

畢竟他在入學時欠了人情, 臨近畢業要把該還的還了。

費以颯不知這些彎彎繞繞的事, 他隻感歎自己小竹馬的能乾。然後在放學時碰到裴與樂,用沒人陪吃飯的藉口, 把裴與樂拐去陪自己吃甜點。

裴與樂長相軟軟的, 性子也軟,被他一騙, 就跟著來了。

裴與樂進去甜品店之前,看著裡麵環境猶豫再三,見費以颯一臉稀鬆平常的樣子,才硬著頭皮跟著坐下了。

他完全沒想到費以颯會約自己來這種充滿了粉紅氛圍的地方。

這甜品店裝飾得粉紅粉綠的,到處都是可愛的小姑娘以及一看就知道是oga的男生。

他們兩個超過一米八的男生坐在這裡格格不入,偏偏費以颯這個外表比他更不適合的毫無所覺。

不過後麵他想到這個黑皮帥哥雖然長得又an又帥,但也是個oga,所以喜好甜品也正常。

要看黑皮帥哥第三份蛋糕都要吃完了,一臉滿足的樣子,裴與樂的緊張感也散去不少,他問道:“正餐就吃這個嗎?”

費以颯道:“是啊。”

難得管他的人都不在,正餐就是他想吃什麼就是什麼。

想是這樣想,他又問了裴與樂一次:“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待會我們去吃。”

畢竟是他約裴與樂吃東西的,總不能就他一個人享受。

裴與樂搖了搖頭。

費以颯把第三塊蛋糕最後一口也吞入腹中,意猶未儘地又攤開選單,果斷再點了一份,然後他合上選單,黑眸朝裴與樂睇過來,還是不死心:“那你真的不點蛋糕?這家店的蛋糕味道還不錯的。”

“不用了。”裴與樂慢吞吞地吸了口薄荷綠茶,對費以颯道,“我喝這個就夠了。”

費以颯於是不再勉強。

也沒有像勸小竹馬那樣,好話說儘的哄,非要把蛋糕喂到裴與樂的嘴邊。

他剛剛說的不對勁就是這個。

他想和裴與樂當朋友,可他並不想喂裴與樂吃東西。

當然,如果裴與樂像沈聘那樣幫他擦嘴角然後把奶油舔掉,他也覺得哪裡怪怪的。

等待追加的蛋糕端上桌前,費以颯懶洋洋地托起下巴,好奇地問裴與樂:“你和霍倦發展得如何了?”

“……”

裴與樂有苦說不出。

怪他當初捧著玫瑰花放著費以颯的麵前,說出什麼讓他見證表白的話,親自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以他們的話題逃不開霍倦,偏偏他對此還無法抗議什麼,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裴與樂含糊道:“就那樣……”

“我瞧著霍倦這幾天都在找你,”費以颯以為他害羞才支支吾吾的態度,笑道,“連我班都引起騷動了。”

“咳。”裴與樂咳了聲,頗有點生硬地轉移話題,“那個,沈……沈聘呢?”

費以颯回答:“去參加數學競賽了。”

見裴與樂主動提起沈聘,他還有點驚訝,笑眯眯道:“你是不是有點害怕他?”

裴與樂一時沒回答,費以颯湊上前用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聘隻是不太理會不熟悉的人,你和他熟悉了就知道了,他人不壞的。”

想到什麼,他又朝裴與樂擠擠眼道:“起碼比霍倦那麵癱要好多了。你連霍倦都不怕,小聘更不用怕了。”

誰說的。

那兩個alpha他都害怕。

一個確實像麵癱,壓迫感強得驚人,一個會對他笑,但眼睛卻沒有笑意。

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先不說霍倦,就沈聘這個人,他覺得那個人絕對不會想和他熟悉——

尤其費以颯對他這麼熱情,他每次都覺得心驚膽戰。

說起來費以颯真是太遲鈍了。

完全沒有察覺那個alpha的心意,明明那麼明顯了,他卻渾然不覺,還總對他勾肩搭背地稱兄道弟。

不過也是,也就是費以颯遲鈍,性格大大咧咧的,情緒又喜形於色,才比較容易相處。

可是這些話沒有辦法跟費以颯坦白,裴與樂隻好微微點頭,又不著痕跡地繼續轉移話題:“你剛剛說什麼不對勁?”

沒想到他還記得,費以颯抓了抓臉,有些猶豫。

他到中學為止都是孩子王,認識的人很多,看似朋友很多的樣子,然而真正玩得好的,實際上就是沈聘一個。

沈聘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他們認識了十幾年,除了沈聘住院那段時間,幾乎天天形影不離。

所以他沒辦法找彆的參照物,不知道其他死黨是不是和他們一樣……

費以颯定了定神,向前湊近了些,問裴與樂:“那什麼……你和朋友接過吻嗎?”

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裴與樂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過那絲古怪很快就不見了,裴與樂低頭咬住吸管吸了口薄荷茶,然後擡起頭平靜地道:“——沒有。”

怎麼可能會有??

應該說,你們做朋友是會這樣玩的嗎??

大概是察覺出平靜的表情下那一點匪夷所思,費以颯輕咳了一聲,摸摸鼻子,昧著良心說:“我也覺得不會有。”

那他和沈聘到底算什麼?

他思考了一下,覺得有些細節要說,便道:“不過,如果陷入發熱期或者易感期,朋友之間互相安撫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裴與樂一句話終止話題:“我是beta。”

所以,他不知道易感期和發熱期的情況,沒有參考的價值。

“……”

費以颯朝前方穿著水手服的服務員招了招手,對她說:“麻煩幫他續一杯薄荷茶。”

還是老老實實吃東西喝茶吧。

裴與樂見費以颯神色微妙,想了下,還是根據自己正常的想法,回答道:“我沒和朋友接過吻,不過如果朋友不舒服的話,我會安慰他。”

費以颯眼睛微亮:“對吧,你也會這樣做?”

裴與樂遲疑了一下,隨後肯定地點頭:“會。”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安撫的,但裴與樂覺得和他所說的情況應該差不多。

後麵他才知道,兩者差遠了。

一種是物理加精神上的,一種隻是精神上的。

但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區彆,然後因為他的回答,導致費以颯終於決定把那股彆彆扭扭的情緒放下,專心地給沈聘進行安撫疏導——

這是後話了。

然後,沈聘第二天比賽完回來,發覺費以颯和裴與樂的關係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