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說有話要跟我說, 是什麼話?”

操場裡,看著抱著一束大紅玫瑰花,侷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的卷發男生, 費以颯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

然後免費獲得近距離看到那男生跟一中的頂級alpha之一, 就是那個冷漠至極,疑是麵部肌肉失調的霍倦當麵表白的好戲。

理所當然地被拒絕了。

費以颯雖然不明白這男生向霍倦表白,為什麼要找上他來見證。但眼看霍倦走後,那男生遲遲回不過神的樣子, 又覺得有幾分意思。

他想起這個男生是誰了, 不就是前幾天在綜合男廁門口見到的男生麼?

他記得這個人十分內向,該不會沒什麼朋友, 又實在想為表白霍倦一事壯膽,認為前陣子幫了他,於是找上他?

費以颯不是很懂, 但不妨礙他為了那叫裴與樂的男生打氣。

畢竟——

他在一中上學差不多三年,第一次見到有人膽敢跟霍倦表白的人。

還是一個beta!

按說他們是不會知道裴與樂是beta的,但費以颯在記起裴與樂是前幾天看到的男生之外, 還記得其實自己不止一次見過他。

大概是那頭自然捲給人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回憶起來,總覺得時不時會見到他。

之前一中出了件大事, 害得戚寬也誘發出易感期那一次, 陣仗頗大, 基本附近幾個班上的人都受到了影響。

費以颯在被沈聘拉走之前,看到裴與樂也在。

很多alpha和oga都因為被誘發出資訊素陸陸續續的失控了, 而那男生頂著一頭懨懨的自然捲一臉茫然地站著, 完全是在狀況外。

隻有beta纔不受資訊素影響。

那一次的事,好多beta都暴露了。

費以颯班裡的beta有幾個, 也暴露得一清二楚。

不過那件事的事件餘波過去,大家也就揭過不談了。

一中的性彆階級矛盾並不大,事件結束後,誰也沒再說什麼。

費以颯佩服的是作為一名beta,裴與樂膽敢向霍倦一個頂a告白,真是一條好漢。

虧他還覺得他內向,居然有這種破釜沉舟的男人氣概。

他就欣賞這種把性彆完全撇到一邊,隻看自己心意的性格。

本來就是,喜歡就是喜歡,怎麼能因為性彆這種事而止步不前呢?

“那個高嶺之草霍倦平時最討厭彆人碰他了,裴與樂抱了他都沒被打死,你猜他們有沒有戲?我覺得還挺有戲的。”

費以颯認為自己的想法十分正確,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沈聘。

小竹馬的表情看起來莫名有些沉鬱,他道:“你管他們有沒有戲。”

他聲音有點冷。

比起費以颯的狀況外,他更清楚裴與樂的真正目標。

雖然不明白那男生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了態度,但從他紅著臉,支支吾吾地捧著玫瑰花麵對費以颯的時候,他就知道那個男生喜歡費以颯。

從小到大,喜歡費以颯的人並不少。

他長相俊朗,性格爽朗,雖說平時總是大大咧咧但偶爾又有幾分細膩之心,和誰都相處得好……

沈聘很清楚,喜歡他的人很多。

要不是他看著,費以颯偶爾還挺脫線,說不定早就被人拐跑了。

那個叫裴與樂的beta……

他低垂眼眸,臉色更沉。

費以颯不知道沈聘在想什麼,嘿嘿笑了聲:“我不是說了要支援裴與樂把霍倦追到手麼?想想看霍倦那張麵癱臉談戀愛不是也挺有趣的?”

他拍了拍手,道:“要真把霍倦拿下,裴與樂也算神人了,做到了oga都做不到的事。”

沈聘轉頭不看一臉興致勃勃的家夥。

費以颯還感歎道:“那孩子看著怯生生的,沒想到人其實很大膽,霍倦是個alpha,他居然不顧性彆之分,還敢當麵表白,是條好漢。”

他嘖嘖道:“不過愛情也不該分性彆,喜歡就該上。”

沈聘用聽不出情緒的語調道:“誰當初看到我是男生就說那不是初戀的?”

還在這大言不慚地說這種話。

“……”至此,費以颯總算後知後覺地發覺小竹馬的心情似乎有點不對勁。

又見他翻起舊賬,費以颯抓了抓臉,無辜道:“那又不一樣。”

沈聘頭轉回來,黑眸直直地對上費以颯的目光,鎖住他的視線。

“哪裡不一樣?”

“……”費以颯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見沈聘挪開視線,不鹹不淡地道:“不要管彆人的閒事。”

閒事是可以不管——

但朋友還是要交的。

畢竟敢對霍倦表白的beta,說不定就這一個。

光是這一點,費以颯就覺得裴與樂這個朋友值得交了。

放學,出校門的路上,他們剛好看到裴與樂走在前麵。

那頭開始有點眼熟的捲毛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背景都看出一股濃濃的沮喪,費以颯喲了聲,衝過去一把環住裴與樂的肩膀,跟他熱情地打招呼:

“裴與樂,我們準備去吃晚飯,要不要一起?”

家長們的二十週年結婚紀念,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和沈聘兩個廚藝都強差人意的,隻得出門覓食。

裴與樂受到驚嚇,微微擡起臉。

他有一張娃娃臉,顯得他年紀偏小了點,完全不像一個高三的學生。

此刻那張娃娃臉有點不太自然地看了眼沒有出聲的沈聘,想要把費以颯環住他的手臂拉下來,又沒有他那麼大力,根本拉不下來。

後來還是沈聘看不過眼,輕描淡寫地把費以颯的手臂拉下來了,不讓他繼續搭著裴與樂的肩膀。

裴與樂勉強笑了笑,拒絕道:“不用了,我回家吃。”

沒談兩句,就藉故離開。

費以颯看著他彷彿有點慌不擇路的背景,百思不得其解。

過了會兒,他纔想到什麼,目光瞅向沈聘。

小竹馬任由他打量,腳步不疾不徐地走著。

“裴與樂該不會是怕你吧?”

費以颯伸手,戳了戳沈聘沒有表情的臉,道:“他好像比較內向,你還這樣板著臉,難怪把人嚇跑。”

沈聘不否認。

費以颯想到什麼,又道:“所以他對霍倦果然是真愛。霍倦的臉可比你冷多了,氣場又嚇人,這樣都沒把裴與樂嚇跑。”

至於他的小竹馬,明明冷著臉也不太嚇人。

沈聘忽道:“西城區那邊開了一家新的甜品店,要去試試嗎?”

費以颯人長得高大帥氣,卻十分嗜甜。

到底是瞭解費以颯,沈聘這話,一下子就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他眼睛一亮,道:“行啊,走走。”

難得沈聘願意跟他一起去吃甜食,他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回蕩著悠揚悅耳音樂的甜品屋,費以颯和沈聘坐在角落裡,桌麵上有四五份精緻漂亮的甜點擺放著,全是費以颯看著餐牌點的。

他拿起叉子,在一塊抹茶蛋糕上挖了一口,道:“還以為實物做出來與圖片不符,做得倒是不比圖片差。”

他將蛋糕放進嘴裡,眉眼瞬間舒展,眉開眼笑道:“好吃!”

不甜不膩,入口即化,淡淡的抹茶清香在齒間散開,一口完全不過癮,還想要繼續吃。

一旁的沈聘端著咖啡喝了一口,看他美滋滋地又挖了一口進嘴巴,原本眼底微微沉鬱的神色散去。

他不動聲色地問:“甜不甜?”

費以颯想起小竹馬不愛吃甜,每次讓他吃一次都像吃毒藥一樣,哄半天也吃不進一口。

他和沈聘相識那麼久,什麼都合得來,就這甜食永遠吃不到一塊去。

難得沈聘如今有興趣問起,費以颯興致勃勃地道:“不是很甜的,很好吃,要不要嘗一嘗?”

他說著,下意識挖了一口遞到沈聘的嘴邊,眼神帶了幾分期待。

“……”

沈聘擡眼看著費以颯。

甜品屋都是小姑娘或者oga,出現他們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本來很打眼。

就算坐在角落裡,也頻頻引起彆人注意。

不過到底顧慮著臉皮,隻敢偷偷摸摸地看。

費以颯這舉止一出,周圍的人目光都變了,猜測起他們的關係。

原本以為隻是兩個朋友結伴來嘗鮮,這看著關係匪淺啊。

哪有朋友這樣餵食的,用的還是同一個叉子。

費以颯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妥。

他在某些時候是很遲鈍的,大概也跟他不太在意彆人的目光有關,見沈聘遲遲不動,還催促道:“來,快嘗嘗。”

……

沈聘身體微微往前傾,張嘴含下那口蛋糕。

費以颯於甜食上的品味不差,他雖然嗜甜,卻也不喜歡太甜的蛋糕,入口的蛋糕帶著茶的清香又有水果的鮮甜,爽口柔滑。

周圍似乎有人倒抽一口氣。

費以颯耳朵靈敏,聽見了,疑惑地擡頭看去一眼,看得周圍小姑娘小oga眼睛紛紛閃避。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便對那些人笑了笑,完全沒有身為一名猛男卻坐在這種粉紅色的,充滿了輕飄飄氛圍的甜品店有多不協調的自覺。

“……甜。”

沈聘麵無表情地將蛋糕吞嚥下去。

費以颯便不管周圍人閃爍的目光,轉過來對沈聘道:“明明不是很甜。”

他下意識挖了口放嘴裡,難以理解這點為什麼都會被小竹馬覺得甜,他連著吃幾口了,也不覺得膩。

想想還是不死心,難得沈聘願意陪他來甜品店坐著吃,他一個人吃多無趣?

於是又挖了旁邊一個淡黃色的提拉米蘇,遞到沈聘嘴邊,道:“那嘗嘗這個?這個是海鹽味蛋糕。”

他是看了介紹,專門給不愛甜食的小竹馬點的。

沈聘放下手裡的咖啡,身體再次微向前傾,張嘴含住了嘴邊的海鹽蛋糕。

“如何,好吃嗎?”

海鹽蛋糕費以颯也沒吃過,見沈聘吃下,他也挖了一口進嘴巴,咂咂嘴巴,覺得雖然是鹹味兒的,但味道還挺美妙。

這裡的蛋糕總有種越吃越想吃的感覺,作為新店而言應該算成功了,難怪客人不少。

沈聘沒回答,隻是不緊不慢地將蛋糕吞嚥下去。

他還是不愛吃甜點。

不管味道是甜還是鹹,他都不喜歡蛋糕這種口味。

但……

這是費以颯用自己的叉子親手喂的。

所以他願意吃。

費以颯沒聽到他回答也不在意,能願意讓他喂兩口就算進步了。

平時都跟吞毒藥似的,好歹好說也彆指望能再來一口。

費以颯又吃了一口海鹽蛋糕,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拇指在他嘴角抹了抹,抹走了上麵一點淡淡的乳黃痕跡。

alpha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片雲淡風輕地把沾上蛋糕的拇指遞到嘴邊,輕輕地舔掉上麵的痕跡。

周圍的抽氣聲更大了。

呃。

聽到周圍的抽氣聲,向來遲鈍的費以颯突然意識到不妥。

然而看沈聘那麼自然就將拇指上的痕跡舔掉,他一時之間腦子也有點卡殼,過了會才道: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