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不想去訓練啊。”

高三這兩周時間的上午隻需要上兩節課, 之後就是安排體能訓練。

中午會有適當的吃飯時間,下午將繼續訓練,而下午的課程時間則往後挪, 改為晚上上課。

這對高三生來說其實負擔有點重, 但學校也說了這也是屬於訓練的一種。

隻不過是辛苦兩周的時間而已,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覺得難撐,就更彆說其他了。

在如今的社會,體力、耐力、忍受力、克製力都是很重要的。

與自己的人生息息相關。

道理學生們都懂, 但不妨礙他們覺得麻煩。

戚寬抱怨著去更衣室換了迷彩服回來, 看到還穿著製服的費以颯相當羨慕。

“你真好,都不用去訓練。”

昨天學校出了公告, 說費以颯和沈聘因為資訊素的私人原因,所以不參加集體訓練,改為單獨訓練。

說了是私人原因, 就是屬於隱私,以一中的校風來看,其他人在私底下討論不管, 在表麵上是不允許大大咧咧詢問的。

不管是問學校還是問當事人,都有違校規。

於是事情就此悄然無聲的掀過,隻剩下好事人得不到答案的猜測。

費以颯坐在座位上, 看著教室裡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去操場, 對戚寬道:“我要單獨訓練。”

“可是單獨訓練都沒人管。”

跟自由差不多, 戚寬還是羨慕,“我們副教官是魔鬼,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專門盯著我一個, 姿勢稍微做得不正確,就被他挑出來更正重做!明明很多人都比我做得差。”

費以颯那天退場早, 不認識副教官,但看戚寬一臉憤憤然,也有幾分同情。

“你隻有運動神經還可以了,就發揮你的所長,用實力征服那位教官讓他不能再找你茬吧。”

“……彆以為我沒聽出來你在諷刺我。”戚寬亮起拳頭,往費以颯頭頂一砸,給他來了個棒槌襲擊。

而後——

他偷偷摸摸地在費以颯的頭頂捋了一把,感受板寸帶來的微妙手感。

“……”費以颯眼皮緩慢往上挑,“找死嗎?”

戚寬嘿嘿笑了聲,根本不怕他。

老實說,很多人在看到費以颯的發型,都會下意識想摸摸他腦袋。

因為很好摸的樣子,看著總有點心癢難耐。

隻是平時不太敢造次。

今天費以颯大概是睡眠不足,一臉懨懨的樣子,所以沒什麼殺傷力。

而總是和他一起的沈聘今天也不在,所以戚寬今個兒的膽特彆肥,難得有機會,就直接上手捋了。

雖然他也搞不懂為什麼沈聘在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地減少碰觸費以颯的行為。

捋完他摩挲了下指腹,感受殘留的手感,有些意猶未儘地道:

“要不我也去剪個和你一樣的發型好了,又帥又an,充滿了男性荷爾蒙,摸起來還好玩。”

“滾。”費以颯輕踹了一下戚寬的腿骨,好心地提醒他,“教室裡人都走光了彆再這裡貧了,小心那什麼教官又找你麻煩。”

戚寬擡頭看了下牆上鐘表時間,低咒一聲:“我去,原來已經這麼晚了,我走了!”

如果最後一個到場,又要那家夥被拎出來懲罰。

這兩天他被折騰得苦不堪言,可不能再落下把柄。

戚寬急衝衝地離開,教室沒了其他人,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費以颯用手扒了扒腦袋。

他雖然還不用訓練,但要根據正常的下課時間放學。

總不能人家還在苦哈哈訓練,他就往家裡跑,很容易會引起其他人更多不滿。

費以颯打個嗬欠,站起來去衛生間,打算之後回來教室繼續睡覺。

一中設有abo三類性彆的衛生間,還有女生和男生的綜合衛生間,是為了方便有些不願意泄露性彆的學生使用。

費以颯在中學二年級前都是用的綜合男廁。

去了oga學校那一年,因為那裡全是oga,導致他上個廁所都渾身不得勁。

總覺得自己是不小心入錯了廁所。

所以在上了高中後,他也習慣性地使用綜合男廁。

更何況一中財大氣粗,就算是綜合男廁,也是有隔間的,並不完全沒隱私。

費以颯一臉困頓地走進綜合男廁,先去隔間方便了一把。

洗淨手他剛走出男廁,便聽見前方一陣“劈裡啪啦”掉落東西的聲響。

他轉頭看去,一個頭發有些淩亂微微捲起,身穿迷彩服的學生手忙腳亂地蹲下去,一一撿起掉落滿地的東西,放進一旁的空箱裡。

費以颯看去一眼,發覺是繩索、彈簧、橡筋等東西。

大概是用來輔佐訓練的道具。

既然也穿著迷彩服,應該是和他一樣高三生,可能被叫來當跑腿了。

隻是怎麼會來到這邊呢?

這邊和操場那邊可是相隔很遠的。

猜測大概隻有這邊教學樓纔有那些道具,費以颯長腿一邁,他走過去蹲下,也撿起地上的繩索遞給那位男生:

“沒事吧?”

“……沒……”男生把臉低著,看不清長相,連聲音也小小的聽不太真切。

費以颯動作很快,幾下就把東西撿好了,把箱子捧起來遞給那男生,“好了。”

“……謝謝……”

男生囁嚅著,一直沒有擡頭。

費以颯瞅著他,看著這人身體瘦巴巴的,心裡閃過怎麼會叫他拿道具的念頭,又想把箱子接過去,道:“我幫你吧,要拿到哪裡去?”

“不、不……”

男生耳根紅透,搖頭道:“我自己可以……”

這人看來很內向。

費以颯見他把箱子抱得很緊,臉紅耳赤連頭也不敢擡的樣子,也不勉強了。

“好吧,那你小心點,我先走了。”

男生默默點點頭,過了兩秒,又小聲道:“謝謝你……”

“不客氣。”

費以颯扒了扒腦袋,很少麵對這麼內向的男生,想著不好太熱情,免得人家為難,於是沒有多說什麼便轉身離開。

昨晚差不多整晚沒睡,剛轉過身他就禁不住又打個嗬欠,渾然不覺身後的男生抱著箱子站在原地看著他。

在他看不到的時候,那人才擡起低垂的臉,定定地注視他的方向,一直沒有移開視線。

睏意帶走了不少費以颯的警覺性,直到離開對方的視線範圍了,他也沒察覺自己被人牢牢盯著。

回到教室,他趴下桌上一睡,就是大半個下午。

他睡得昏天黑地,是電話鈴聲把他叫醒的。

在兜裡摸索了半天,他接起電話,是他親親母上大人打來的電話:[兒子,我跟你說。]

費以颯睡眼惺忪也仍然惦記著配合他娘:“大人,小的在聽。”

[過兩天是我和你爸的結婚紀念日,我們準備去度蜜月,去東部泡溫泉,今晚就出發,你放學後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費以颯揉了揉眼睛,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好笑道,“你們度你們的蜜月,我都十八歲了還跟著去不太好吧?”

雖說每年他都會被家長帶去,怎麼說都不聽,但今年就算了吧。

“這次我就不跟去了,你們好好玩。”

[……也對,你還在發熱期。]而且也要上學,李知芷儘量不讓自己表現得很捨不得,咳了聲道,[那我和爸爸會儘快回來的。]

“彆彆。”費以颯連忙道,“你和爸爸好好玩,玩多久都沒所謂,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他想了想,覺得以自己大概不夠讓家長放心,便道:“更何況還有小聘在呢,你們不放心我,總該放心他吧?”

怕家長臨時起意想把沈聘也帶去,他又道:“再說小聘不是感冒了嘛,我要照顧他也離不開。”

雖說是易感期,但這種話就不用坦白說了。

李知芷聽了,道:[那我們先不去——]

“李知芷女士,你是讓小聘過意不去嗎?你也知道他什麼性格,絕對不想要你們為了我們放棄原有計劃。”

費以颯截斷母親的話,又哄道:“爸爸肯定很期待這個日子,你們每年都要旅遊慶祝的。今年是你們二十週年,大好的日子,要是不去玩不是很浪費嗎?不用擔心我和小聘,我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保證一天三餐定時,每天都會好好上學,放心放心——”

好歹好說沒讓家長取消計劃,結束通話了電話,眼看也快放學了,費以颯收拾好東西,趁著那些去訓練的人回來前拎了揹包走出校門,先繞到學校門口的一條步行街,打包了幾分食物拎回家。

沒辦法,牛皮是吹起來了,總得要做個樣子。

他和沈聘兩個人在家務上是半斤八兩,都不是會做飯的人。

要想三餐規律,隻能拜托鈔能力。

拎著香噴噴的食物回到家裡,家長已經離開出發了。

費以颯把揹包扔到沙發上,轉身去了沈家那邊。

開啟密碼開啟門——

可喜可賀,室內溫度正常,沒有像早上那樣像是空調失控,涼颼颼的讓人一進來就起雞皮疙瘩。

費以颯拎著食物上了樓。

開啟沈聘房門前,他原本打算像以前那樣直接拍開門,想到沈聘可能在睡覺,於是把動作放輕,扭開門把先開了條縫,透過門縫看進去。

床上隆起一團,氣息起伏很規律。

果然是在睡覺。

費以颯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裡,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而後走到床邊。

床上的alpha閉著雙眼。

那張臉五官立體,長翹的眼睫毛在眼下落下兩排濃密的陰影,挺拔的鼻子,秀致的薄唇……

和沈聘相識了十幾年,在費以颯的心目中,顏值上能贏過他小竹馬的人還沒出現過。

費以颯忍不住伸出手,在沈聘臉上戳了戳,喃喃:“睡著還這麼好看也就是你了。”

就算分化成alpha,除了變得英氣了許多,顏值還是沒有絲毫打折。

要不是小竹馬習慣性低調,學校的風雲人物就該換人做了。

哪裡輪得到那兩個alpha。

他覺得自己小竹馬比霍倦和徐宴西好看多了。

當然,不排除是竹馬濾鏡。

費以颯無聲笑了下,收回了手指。

不知不覺中,他的目光落在沈聘的嘴唇上。

……他還記得那個觸感。

柔韌中帶著軟,剛碰觸的時候微涼,貼合了又覺得熾熱……

在輾轉廝磨的時候,隱隱有種要被吞食進腹的錯覺。

明明平時性格偏淡薄,原來也懂得那樣子親吻人啊……

費以颯忖思著,手腕驀地一緊,隨後被人用力一拉,他整個人重心不穩地摔在沈聘的身上。

費以颯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雙手已經繞到他的背後,把他緊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