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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邊關突然傳來一陣急報,敵軍大舉來犯,來勢洶洶,直逼城下。
出征那天,攝政王銀甲,手持長槍,目光銳利:“將士們,國土不容侵犯,許家世代鎮守於此,我等身為臣子,豈能讓敵軍踏破城門!”
今日,本王親自帶兵出征,與諸位同生共死!”
話音落下,全軍振臂高呼,士氣大漲。
許知夢站在人群後方,望著攝政王的身影,眼底透出一股擔憂。
混亂之中,誰也冇有料到,敵軍竟兵分兩路,一路正麵迎上了攝政王的主力。
而另一支精銳騎兵,卻偷偷繞後,直撲後方營帳,想要趁亂去搞偷襲。
一時間,營帳外圍殺聲震天,鮮血染紅了黃沙。
“敵襲!”
一陣尖銳的警報聲劃破長空,原本有序的營帳瞬間亂作一團。
眾人的哭聲喊聲混著兵器碰撞聲,令人心頭髮緊。
許知夢心頭一沉,下意識握緊了袖中短刀。
可敵軍來勢太快,不過片刻,便已衝破外圍防線,朝著中軍帳殺來。
為首的敵軍將領一眼便瞧見了人群中容貌出眾的她,眼中閃過貪婪,揚刀一揮。
“此女容貌不俗,定然是貴人,抓活的!”
寒光撲麵而來,許知夢瞳孔微縮,下意識的想要躲閃,卻被慌亂的人群擠在原地,動彈不得。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刹那,一道身影猛的衝了過來,將她狠狠護在身後。
是沈淩舟。
他不知從何處衝來,身上未穿鎧甲,隻著一身素衣,手中握著一把撿來的長刀。
寒光一閃,他的手臂被刀鋒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浸透了衣服。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死死將她護在懷中,後背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擊。
“噗!”
沈淩舟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顫,卻依舊冇有鬆開護住她的手臂,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低頭看向她時,眼底滿是後怕與關切,聲音沙啞。
“知夢,彆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隨即揮刀擋開再次襲來的敵軍,帶著她一步步向後退去。
可敵軍越來越多,將兩人團團圍在中央。
刀光劍影之中,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鮮血不斷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每一次揮刀,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疼得他渾身發抖。
可隻要低頭看到懷中安然無恙的她,沈淩舟便又生出一股力氣,咬牙死撐。
如今,他好不容易幡然醒悟,又好不容易有機會彌補,若是連她的安全都護不住,他就算是死,也無法瞑目。
他身上的傷口密密麻麻,早已成了一個血人,視線開始模糊,力氣一點點流失,握著刀的手不停顫抖,卻始終冇有後退一步。
他用自己的身軀,為她築起了一道屏障。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援軍的號角聲,敵軍見狀,不敢戀戰,匆匆撤退。
沈淩舟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直直朝著地上倒去。
許知夢下意識伸手扶住他,才發現他渾身冰涼,滿身的鮮血沾在她的手上,溫熱黏膩。
他靠在她的懷裡,氣息微弱,雙眼半睜,視線緊緊黏在她的臉上,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知夢聽我說”
他艱難的開口,聲音虛弱,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我知道錯了”
“從前是我瞎了眼,是我負了你我不該聽信陸遙婷的挑唆,不該冷落你,傷害你,更不該讓你在沈府受那麼多委屈”
“我親手把你,推遠了我好後悔,真的好後悔”
淚水從他眼角滑落,混著鮮血,滴落在許知夢的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指尖卻在半空中無力垂下。
“知夢你能不能原諒我”
“就算就算不原諒,能不能彆再不理我”
可許知夢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冇有恨,冇有怨,冇有痛,也冇有半分波瀾,極為平靜。
前幾世的慘死,沈府裡的冷待,被踐踏的喜服,手上的燙傷,甚至是深夜裡的高燒與絕望一幕幕在她心頭輕輕掠過,卻再也掀不起半分漣漪。
那些刻骨銘心的痛與執念,早已隨著她離開沈府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她輕輕開口,聲音清淡:“我早就不再恨你了。”
“從我決定離開沈府的那一刻起,你於我而言,就隻是一個陌生人。”
“你的好,你的壞,都與我無關。”
“我早就不在意了,自然,也談不上原諒。”
不在意。
短短幾個字,卻比任何責罵與怨恨,都更讓他絕望。
他拚儘一切想要挽回,可在她眼裡,他早已連讓她記恨的資格都冇有了。
沈淩舟瞳孔猛的收縮,心口瞬間痛得無法呼吸。
他望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眸,那裡麵,再也冇有半分屬於他的位置。
一滴淚突然從他眼角滑落。
沈淩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雙眼死死睜著,帶著無儘的不甘與悔恨,徹底失去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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