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切換。林越的“視線”又彷彿升到極高處，俯瞰著整個黑風隘及周邊區域。他“看”到，魔物的進攻並非完全無序的浪潮。它們分成了幾個波次，強弱搭配，有主攻，有佯攻，甚至還有預備隊。進攻的節奏，時急時緩，看似瘋狂，實則始終將人族一方（主要是蘇清瑤這支小隊和營地）壓製在一個臨界點上——既能造成持續傷亡和恐慌，又不至於瞬間將抵抗力量徹底撲滅。

就像…貓戲老鼠。或者說，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導演，在操控著一場血腥的戲劇。而“導演”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為了殺戮本身，更是為了在殺戮中收割某種“能量”（絕望？），並催生某種“種子”（殘虹？還是彆的什麼？）。

最後，夢境碎片定格在那黑袍女子微微側過的半張臉上。兜帽陰影下，隻能看到弧度優美的下頜，和一抹冰冷、近乎非人的微笑。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夢境與現實的屏障，若有若無地掃了林越所在的“方向”一眼。

“咦？有趣的蟲子…似乎，能感覺到‘網’的存在？”

冰冷的觸感瞬間席捲林越的靈識！

“噗——！”現實中，林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從短暫的失神狀態中驚醒，臉色慘白如紙。剛纔那一眼，那冰冷的意念掃過，讓他如墜冰窟，神魂都感到刺痛。這絕非練氣期，甚至可能不止築基期能擁有的威壓與感知！

“林越！你怎麼了？！”蘇清瑤剛拚著硬抗一名魔將一擊，將他從一隻石魔傀的巨拳下推開，就看到他吐血，心中大急。

“冇…冇事！”林越抹去嘴角鮮血，眼神卻銳利如刀，看向那兩名再次衝來的魔將，以及它們身後那冥冥中似乎存在的、冰冷的“視線”。剛纔的夢境雖然短暫，但資訊量巨大！他明白了，為什麼魔族的進攻如此“有規律”，為什麼它們要建立祭壇節點，為什麼它們要控製殺戮節奏！

這一切的背後，果然有一隻，不，是有一雙遠超他們想象的“手”在操控！那個黑袍女子，很可能就是魔主姬兒麾下的高階指揮官，甚至…就是姬兒本人意誌的延伸？而她口中的“神”，以及“讓種子發芽”，指向的，是否就是自己，還有…殘虹劍？

“不能按它們的節奏走！”林越嘶聲對蘇清瑤喊道，語速極快，“它們在拖延，在控製！在把我們當獵物戲耍，在收集我們的絕望！它們的核心在黑風隘深處的山腹祭壇！那裡有個‘心臟’在控製一切！”

蘇清瑤聞言，美眸驟縮。她雖不完全明白林越如何得知，但聯想到他之前表現出的種種特異，以及此刻眼中那絕非妄言的決絕，心中信了七八分。拖延？控製？戲耍？收集絕望？這比單純的入侵和屠殺，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那該如何破局？”蘇清瑤揮劍格開一道骨刃，急促問道。營地陣法已岌岌可危，趙鋒小隊雖近，但未必能改變戰局。

林越目光掃過瘋狂撲來的魔潮，又看向那兩名氣焰囂張的魔將，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夢境中看到的魔族“進攻節奏圖”，一個極其冒險、甚至瘋狂的計劃雛形，在他心中成形。

“將計就計…”他眼神冰冷，壓低聲音，對蘇清瑤快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蘇清瑤聽罷，眼中閃過震驚、猶豫，但最終被決然取代。她深深看了林越一眼：“你確定？”

“冇有更好的辦法了。賭一把！”林越握緊了拳頭，殘虹劍在儲物袋中嗡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破釜沉舟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