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楊莊慘劇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青玄宗外緣區乃至更廣的範圍內激起了巨大的漣漪。恐慌情緒如同瘟疫般在散修和凡人中蔓延,關於魔族如何凶殘、如何有組織、宗門應對是否得力的流言四起。不少靠近邊境、實力弱小的散修開始向更內圍的聚居點或直接向有宗門重兵把守的城鎮遷移。依附於宗門的小型村落、集鎮更是人心惶惶,紛紛請求內遷或增派保護。
青玄宗高層的反應也迅速而強硬。數道諭令接連下達:外緣區所有散修,強製編入巡防序列,接受統一調派,違者逐出宗門領地;大幅提高誅魔、協防任務的報酬,並設立專項貢獻和靈石獎勵;向內緣及附屬城鎮增派內門弟子和執事,加強核心區域防禦的同時,組建多支快速反應隊伍,應對類似小楊莊的突發事件;同時,開始有計劃地將一些過於分散、難以防禦的外圍凡人聚落,向內遷徙集中。
整個青玄宗勢力範圍,如同一個被驚動的巨人,開始收緊肌肉,繃緊神經,進入一種臨戰狀態。
林越所在的丁字七十三小隊,因小楊莊救援中的表現,獲得了不少實際好處。除了蘇清瑤承諾的貢獻點,他們還額外獲得了一批品質更好的療傷丹藥和一套簡易的聯動預警陣旗(可在小隊駐紮地周圍佈下,預警範圍更廣)。更重要的是,他們小隊的“口碑”打出去了,在丁字隊中算是小有名氣,一些危險但報酬高的任務,巡防司也願意優先考慮他們。
但林越並未因此放鬆。他深知,名氣有時候也意味著更多的責任和風險。他將小隊獲得的獎勵大部分公平分配,自己隻取應得的一份,同時加強了小隊的日常訓練,不僅限於陣型配合,還增加了在複雜地形(模擬廢墟、山林)下的突擊、埋伏、撤退演練,並將自己從“入夢”中推演出的、針對魔族不同種類和戰鬥方式的應對策略,提煉簡化後傳授給隊員。
在他的帶領下,丁字七十三小隊的整體戰鬥力和協同能力,在短短半個月內有了顯著提升。張猛、李青等人對林越也越發信服,這支臨時拚湊的隊伍,漸漸有了幾分精銳小隊的雛形。
而林越自身,經過小楊莊的生死搏殺,以及後續高強度的訓練和帶隊壓力,體內積蓄已足。在返回聚居點修整的第五日夜晚,他服下了第二粒“血魄丹”。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和夢境中無數次的模擬,這一次衝擊鍛體中期屏障的過程雖然依舊痛苦艱難,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狂暴的藥力被精妙引導,反覆沖刷著那早已鬆動的瓶頸。
終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林越體內彷彿傳來一聲輕微的、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哢嚓”聲。彷彿某種無形的枷鎖被打破,渾身氣血轟然奔騰,流轉速度陡然加快,肌肉筋骨發出細微的嗡鳴,變得更加緊密強韌,力量、速度、耐力、乃至五感,都提升了一個明顯的台階!
鍛體中期,成了!
不僅如此,因為根基紮實,功法領悟深刻(有入夢輔助),加之兩次服用血魄丹的淬鍊,他一突破,便直接穩固在鍛體中期,甚至接近中期的頂峰,省去了許多水磨工夫。
突破後的林越,氣質更加內斂沉穩,眼神開闔間精光隱現,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量感。他嘗試揮舞獵刀,刀風呼嘯,力道、速度與控製力,都非往日可比。
“以我現在的實力,配合殘劍,單獨應對一隻普通的兵卒級魔物,勝算應在七成以上。若是對上小楊莊那種較強的兵卒級,小心周旋,也有機會。”林越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評估。
實力的提升帶來了更強的信心,但也讓他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和更高的山峰。鍛體中期,在外門散修中已算好手,但在真正的魔災和宗門高手麵前,依然渺小。
他需要更多的戰鬥,更多的資源,向鍛體後期,乃至練氣境邁進。
就在他突破後不久,巡防司的新任務下達了。由於邊境壓力劇增,宗門決定抽調部分表現優異的預備隊,編入正式的邊境巡邏序列,執行週期性的邊境巡防任務。這不再是以前那種在安全區外圍轉轉的輕鬆活,而是真正要靠近魔族可能出冇的險地,風險極高,但報酬和貢獻點也極其豐厚,並且有機會獲得更高級的丹藥、功法甚至法器賞賜。
丁字七十三小隊,正在抽調名單之中。
命令要求,三日後,至“北邙山”前沿哨所報道,編入“丙字營”第三巡邏隊,執行為期一月的邊境巡防。
北邙山,位於青玄宗勢力範圍西北邊境,山勢險峻,連綿起伏,是抵禦魔族滲透的一道重要屏障,也是衝突最頻繁的區域之一。前往那裡,意味著真正踏入前線。
接到命令,張猛等人既興奮又緊張。興奮的是,這意味著他們得到了認可,有機會獲取更多資源;緊張的是,北邙山的凶名,他們早有耳聞。
林越很平靜。他早有預料。實力的提升,需要更嚴峻的考驗來打磨;更多的秘密(關於殘劍,關於魔族背後的真相),也需要更接近漩渦中心纔有可能窺探。
“檢查裝備,補充給養,每人至少備足三日的行軍丹和傷藥。李青,你去事務堂,兌換一份最新的北邙山周邊地形和已知魔穴分佈簡圖。張猛,你負責檢查隊內的聯動陣旗和預警符。王海、趙六,你們去將我們的皮甲和兵器再做一次保養。”林越迅速分配任務,條理清晰。
“是,頭兒!”四人齊聲應道,各自忙碌起來。
林越自己,則回到小屋,做最後的準備。他將大部分靈石都換成了益氣散、淬骨丹和血魄丹(又換了兩粒,以備衝擊後期之用),隻留下少量備用。同時,他用剩餘的貢獻點,兌換了一本《低階符箲激發與運用淺析》,以及十張不同功用的低階符箲,如“火球符”、“冰錐符”、“土牆符”等。符箲威力有限,且需要靈力或精神力激發,對鍛體境修士來說消耗不小,難以作為常規手段,但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奇效。
最重要的,是那截殘劍。林越將其取出,仔細擦拭。劍身依舊鏽跡斑斑,冰涼死寂。但自從黑水澗一戰,他突破鍛體中期後,偶爾在深夜入定,嘗試以精神溝通此劍時,能隱約感覺到劍身深處,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活性”,彷彿沉睡的凶獸,呼吸變得稍微明顯了一絲。這變化讓他更加確信此劍非凡,也讓他對前往邊境,有了更深的期待——或許,在更濃烈的魔氣、更頻繁的戰鬥刺激下,能進一步揭開它的秘密。
三日後,清晨,薄霧未散。
丁字七十三小隊五人,裝備整齊,在聚居點眾多散修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相對安全的區域,向著西北方向,那籠罩在淡淡陰霾與傳言中的北邙山邊境,進發。
林越走在隊伍最前,深灰色勁裝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巡”字玉牌微微晃動,獵刀在手,懷中殘劍冰涼。
此去邊境,是凶是吉,是機緣還是劫難,唯有前行,方能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