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砸成粉碎
“呼——”
陳金粟長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開始盯著牆上的馬賽克瓷磚出神。
“下賤的玩意兒!”
“上不了檯麵的鴨子。”
“你哪來的臉?!”
呸,你才下賤,你才鴨子,你纔不要臉!
要不是看在你是敗家子老爸的份上,我…我…
他猛地一低頭,嫌棄的甩了甩手。
靠,氣的老子尿尿都分叉了。
一股酸楚的感覺湧上心頭,陳金粟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拉好褲鏈,剛要埋頭去找沖水鍵,馬桶壁上已經水流如柱。
瞧,都不用自己沖水。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轉身看著這間簡潔明亮、乾淨衛生,空氣裡還帶著香味的廁所。
陳金粟啊陳金粟,你還真是三生有幸,能在這麼漂亮的地方撒上一泡尿。
他搖了搖頭,試圖把心裡的酸楚壓下去。
感應式水龍頭自動噴出熱水,洗手池上方的鏡子也亮起了一圈柔和的燈光。
“那孩子家裡條件挺好的吧?”
“怎麼可能看上咱們這樣的人?”
“他們可真敢想!”
熱水嘩嘩的流著,好像也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啪。”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水池邊緣,緊接著兩滴、三滴。
陳金粟猛地蹲了下去,把頭埋進自己的臂彎。
外婆,你說的對,我可真敢想,我可真敢想……
我他媽怎麼敢想的?!
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痛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牙齒狠狠的咬住胳膊,卻仍舊無法抵擋那股撕心裂肺的痛。
不知過了多久,低沉又破碎的嗚咽聲漸漸平息下來。
陳金粟抬起頭,掀起衣服擦了把臉。
他失魂落魄的站起來,把手伸到水龍頭底下。
“叮!”
銀色手鍊磕在水池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給你戴這個是要你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要不是時間不夠,老子非弄個冰雪大世界給你不可!”
“不要走,粟粟,你不要走!”
陳金粟猛地打了個寒戰,頓時神台清明。
他捧起水花痛痛快快的洗了把臉,順帶著把頭髮抹的水光鋥亮。
戰鬥吧陳金粟,你就是那漫山遍野的野菊花,隻要身未死,哪怕是深秋寒冬,你也能向陽怒放!
廁所門被打開,陳金粟目光堅定的走了出來。
既然想了,那就乾脆想到底。
苦不苦,想想長征兩萬五,累不累,看看革命老前輩!
人擋sharen,佛擋殺……
“哎,送外賣的!”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陳金粟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從台階上摔下來。
他狐疑的轉過身。
“真的是你。”
一個穿綠色短裙的美女站在樓梯口朝他招手,“我還以為認錯了。”
陳金粟有點懵逼。
這誰啊?
“你不記得我啦?”
女人笑了笑,“羊牯山……”
“哦——”
陳金粟一拍腦袋。
這不是在羊牯山上那個穿黑色吊帶那女的嗎?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想起來了。”
“哼,你們這些臭男人就是這樣。”
女人蹙起峨眉,嗔道:“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陳金粟一怔,
“我們認識嗎?”
“哎呀,這不重要。”
女人羞怯一笑,勾了勾手指,
“過來。”
這一笑風情萬種,陳金粟立刻三魂丟了七魄,屁顛顛兒下了樓,
“有事嗎?”
“冇事就不能找你啊?”
女人嘴角上揚,伸出纖纖玉指戳在陳金粟腦門上,
“呆子!”
一陣濃鬱的香氣襲來,熏得陳金粟隻會嘿嘿嘿的傻笑。
女人眼中的輕蔑一閃而過,低聲在他耳邊道:
“你和梁少是不是那種關係?”
“啊?”
陳金粟一愣,“啥關係?”
“就是那種關係啊!”
女人兩眼微睜,接著又意味深長道:“你情我願的關係。”
陳金粟略一沉吟,
“不錯,是你情我願的關係。”
“那你倒是跟我說說。”
女人用兩根手指從胸口拿一張紙條塞到他掌心,“梁少的喜好是什麼,最討厭的又是什麼?”
陳金粟先是被香豔的一幕激的差點流鼻血,接著又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問的有點懵。
他把紙條展開一看,
嗯,10萬?
“這隻是一點資訊費。”
見他不語,女人又把手指抵在他胸口畫圈,“隻要你幫我成事,還有更大的好處等著你。”
“是嗎?”
陳金粟笑了一下,“什麼好處?”
女人朝著遠處努了努嘴,
“你看那邊。”
陳金粟放眼看去,隻見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院子裡,而周助理正點頭哈腰的同他說話。
“那位可是上麵的,而且說話很有分量。你要是幫了我,我就在他麵前替你美言幾句,你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
“我要是冇猜錯的話梁董對你應該很不滿吧,你何不趁這個機會乾脆另尋高枝呢?”
“……”
“梁少早晚有一天會娶妻生子,到時候你還是會被掃地出門。這位大人物可不一樣,有妻有子,你隻需要……”
“梁憶寒喜歡什麼我不是很清楚。”
陳金粟打斷女人的話,走到小山似的香檳塔跟前,“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說說他討厭什麼。”
“真的嗎?”
女人眼睛一亮。
“當然!”
陳金粟咧嘴笑了笑,端起兩杯酒,
“過來。”
女人會心一笑,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酒杯,
“為我們的合作乾杯。”
陳金粟臉色不改,笑吟吟的看著女人一飲而儘。
“好了。”
女人晃了晃手裡的空酒杯,“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可以。”
陳金粟上下打量女人一眼,“我現在就告訴你。”
“梁憶寒最討厭的就是……”
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啊?你說什麼?”
“你大點聲!”
“我說!”
陳金粟大吼一聲,緊接著把滿滿一杯酒朝著那張精緻的臉潑過去,
“他最討厭你這樣的假胸女人!”
琥珀色液體劈頭蓋臉的流下來,把整張臉孔染成了調色盤,再順著下巴和脖子淌的到處都是。
女人愣了愣,爆發出一聲尖叫,
“你居然敢潑我?!”
她怒火中燒,抬手就朝著陳金粟呼過去,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我他媽管你爸是誰。”
陳金粟一把扣住女人的手腕,冷笑道:“回家問你媽去!”
說完又把紙條扔在女人臉上,
“他媽現金支票你也折,真當老子是shabi是吧!”
說完猛地推開女人,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女人像是嚇呆了,披頭散髮的坐在地上愣神。
“嘩啦”一聲巨響。
九層高的香檳塔應聲倒塌,上百支玻璃杯叮叮噹噹落下來砸成粉碎。
一地的狼藉中,孤零零的躺著一隻球鞋。
“陳金粟!!!”
一聲淒厲的呼喊在洋樓上空徘徊。
而大門洞開,那個人已經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