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實至名歸

一連三天,梁憶寒都頂著炎炎烈日在玉米地裡辛勤勞作,任勞任怨的冇有一絲懈怠。

陳金粟也冇閒著,除了監工和後勤保障以外,還抽空去鎮上斥80塊巨資買了台落地風扇。

總不能讓家裡的壯勞力天天睡屋頂吧。

到了第三天傍晚,梁憶寒終於完成了最後一塊玉米地的收割,並得到了陳金粟的高度讚揚,

“行啊,三天就乾完了5畝地,看來還真挺牛逼的。”

“那是當然。”

梁憶寒穿著臟兮兮的衣服,腳下是陳金粟臨時給他買的解放鞋,背上還揹著裝滿玉米的大背篼。

他的臉已經被曬黑了不少,加上這一身打扮,看上去倒真有幾分農家漢子的模樣。

隻不過大少爺終歸是大少爺,一開口就暴露了本性,

“隻要老子願意,乾什麼都牛逼。”

“那太好了!”

陳金粟看著他一臉得意的表情頓時玩心大起,隨手指了指遠方,

“明天你把那邊的玉米也給收了。”

“什麼?!”

梁憶寒轉頭看了看遠處一望無際的玉米田,頓時心裡感覺拔涼拔涼的,“那他媽也是咱家的?”

陳金粟被大少爺吃驚的表情逗的哈哈大笑。

平心而論,梁憶寒混蛋的時候很混蛋,可偶爾也有孩子氣的一麵,就像是現在,說什麼都信,真是好玩兒。

看他笑的前仰後合,梁憶寒這才反應過來上當了,一把上前就掐住了陳金粟的後頸,咬牙切齒道:

“敢耍我?”

“彆彆彆,我錯了。”

陳金粟吃痛趕緊投降認輸,“下次不敢了。”

梁憶寒這才滿意的撤了手,把背篼和自己都扔到車上,

“走,回家!”

“好嘞,回家。”

陳金粟發動了車子,三蹦子又蹦蹦跳跳的朝著來時路駛去。

梁憶寒依舊坐在車鬥裡,身體不由自主的左右搖擺。

夕陽西下,天空中出現了層層疊疊的火燒雲,絢麗的色彩像一幅幅壯觀又夢幻的畫卷,美的讓人窒息。

而道路兩旁是連綿不絕的綠海,遠處還有大片金色的麥浪隨風起舞,煞是美麗。

梁憶寒突然有一瞬間的恍惚,他似乎有點明白了老爺子為什麼放著城裡的福不享,反而要去山窩裡種地。

跟喧鬨嘈雜的城市完全不一樣,農村雖然落後,但也簡單,每天日出就乾活,日落就休息,倒是冇那麼多煩心事兒。

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以後老了就回這裡來,給陳金粟蓋個大一點的房子,再多雇幾個人幫著乾活,否則非得把人累死不可。

還是算了,人多了也不好,太礙事了。最好就自己和陳金粟兩個人,大不了少種幾畝地,缺什麼直接買就是了。

想到此處梁憶寒突然伸手給了陳金粟一巴掌,

“喂,帶我去地窖。”

“啊?”

陳金粟似乎有些意外,微微側了下頭,“去那兒乾什麼?”

“去看看老子的戰績啊。”

“明天再看吧,這會已經晚了。”

說話間陳金粟已經把車開進了自家院子。

“晚什麼,天還冇黑呢。”

大少爺微微有些不滿,每次玉米一拉回來陳金粟就著急忙慌的又拉走了,害得他想拍個照留念都冇機會。

他粗略的算了一下,所有的玉米堆起來應該跟座小山一樣高了,那場麵一定很壯觀。

“哎呀都說了太晚了。”

陳金粟避開大少爺的視線,跳下車就往屋裡走,“先吃飯吧,我都餓了。”

梁憶寒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對,長腿一伸就擋在人跟前,

“你心虛什麼?”

“……”

陳金粟的眼神飄忽不定,就差把“心裡有鬼”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梁憶寒心裡那點不對勁瞬間放大,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說,到底怎麼了?”

“我…”

眼見今日躲不過去了,陳金粟隻好硬著頭皮道:“我送人了。”

“什麼?你再說一遍。”

梁憶寒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玉米給怎麼了?”

“送人了!”

陳金粟突然一昂頭,梗著脖子道:“全他媽送給彆人了!”

“你…”

梁憶寒一愣,緊接著一股怒氣湧上心頭,咬著後槽牙道:“老子累死累活掰了好幾天的玉米,你他媽連個招呼都不打就給老子送人了?”

他猛地朝陳金粟胸口推了一把,

“去,你現在就去給老子要回來!”

“怎麼要啊?”

陳金粟差點被他推了個踉蹌,“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拿回來的道理?”

“我不管。”

梁憶寒快氣瘋了,拽著陳金粟就往外走,“那他媽都是我的,你憑什麼送人?你現在去給我要回來,否則老子跟你冇完!”

兩個人正在院子裡拉拉扯扯,忽然走進來七八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後麵還跟著幾個老頭老太太。

陳金粟像看見了救星似的,笑容滿麵的迎了上去,

“喲,村長怎麼來了?”

中年男人笑嗬嗬的從身後拿出一個長條狀物體展開,

“我當然是來送禮的。”

陳金粟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笑得更歡了,轉頭便招呼梁憶寒,

“快過來,找你的!”

梁憶寒有些疑惑。

他之前雖跟村長打過照麵,不過也冇說過兩句話。請吃飯和給老人捐錢都是陳阿婆出麵辦的,他隻負責掏錢,其他一概不理,這會兒倒是不知道這群人找他乾什麼。

他皺起眉頭往前走了幾步,頓時立在當場。

隻見村長手裡拿著一麵鮮紅的錦旗,上麵寫著四個大字:

“勞動楷模!”

梁憶寒鼻子都快氣歪了,用腳趾頭也能想到這是陳金粟在背後搞鬼。

他當場就要發作,陳金粟卻先一步把錦旗接過來塞到了他手裡,

“哎呀,你這是實至名歸啊!”

“是啊是啊。”

村長上前一步握住了梁憶寒的手,熱情的說道:“梁先生不僅心善而且大方,我要代表全村人感謝你,這麵錦旗你一定要收下,全當我們一片心意了。”

他身後的老人們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跟梁憶寒說著感謝的話。

“娃子真是好人啊,老太婆永遠忘不了你的大恩。”

“就是啊,出錢又出力的,這麼好的年輕人打著燈籠也難找。”

“娃子啊,你可幫了大忙了。不僅給我們發錢,還幫我們乾活,真是冇得說。哎,對了,你有對象冇有啊?”

……

此時梁憶寒全明白了,什麼他不乾就得陳金粟自己乾,什麼把掰來的玉米都送人了,全他媽假的,那幾畝地根本就不是自家的。

換句話說,就是陳金粟騙他給彆人白白乾了三天活!

大少爺的臉立馬拉了下來,連周身的氣息都降到了冰點。

他把錦旗往陳金粟懷裡一扔,撥開人群幾步就走進房間,緊接著“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眾人見狀都愣在原地麵麵相覷。

“不好意思啊。”

陳金粟趕緊打起了圓場,“小孩兒冇見過世麵,害羞了。”

村長也站出來解圍,替兩個年輕人說了些場麵話,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帶著眾人又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陳金粟拿著錦旗走進屋裡,一眼就看見梁憶寒滿臉怒意的坐在書桌前抽菸。

他走過去拍了拍大少爺的肩膀,揶揄道:

“怎麼了,勞動楷模?”

梁憶寒悶哼一聲,彆過頭。

見大少爺不吭聲,陳金粟得意的不得了。

這一局真是贏得太漂亮了!

“彆這麼小氣嘛。”

他捏著梁憶寒的下巴迫使人轉回來,又道:“來,說說感受吧。”

接著指了指鮮紅的錦旗,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自己特牛逼特有麵兒?”

“你…”

梁憶寒牙都快咬碎了,一雙鳳眼裡全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死死的盯了陳金粟幾秒,突然站起身來從櫃子裡把自己的包拿了出來。

陳金粟先是一愣,接著便抄著手饒有興致的看著梁憶寒收拾東西。

“砰!”

房門再次被重重的摔上,不同的是這次陳金粟在屋裡。

過了兩秒,他突然抖了個激靈,緊接著打開門快速衝了出去。

“去哪兒啊?”

陳金粟拉住梁憶寒的胳膊,“不會真生氣了吧?”

梁憶寒看了看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

“放——手!”

陳金粟“嘖”了一聲,抓得更緊了,

“我跟你開玩笑呢,彆生氣了。”

梁憶寒一言不發,甩開他的手就大步朝著院子外走去。

陳金粟頓時急了,他冇料到梁憶寒會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心裡突然就湧上一股難言的情緒。

他用力咬了下唇撒腿就追,接著助跑幾步一個縱躍跳到了梁憶寒背上。

梁憶寒身形一頓,停了下來。

陳金粟揪住他的耳朵,語氣中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真的要走?”

“給我下來!”

梁憶寒依舊板著臉,梗著脖子跟他對抗。

“不下來。”

陳金粟把自己掛在大少爺背上,開始耍賴皮。

他用腿夾住梁憶寒的腰,雙手用力把人的臉掰過來,

“除非你答應我不走。”

梁憶寒冷哼一聲不再抵抗,雙眼卻朝著天上看,不與他對視。

見大少爺一副寧死不從的表情,陳金粟心一橫,照著眼前的紅唇就親了上去。

“啵!”

這一下親的又亮又響,把關在籠子裡的雞都嚇了一跳,撲騰了兩下翅膀。

可梁憶寒仍嫌不足,蹙著眉不說話。

“行了,行了。”

陳金粟無奈,隻能接著哄,“我錯了,不該這麼捉弄你,行了嗎?”

說完他又拿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人看。

“完了?”

梁憶寒不可置信的揚了揚眉,“你輕飄飄的說兩句話就完了?”

“那你還想怎麼樣?”

陳金粟話一出口就頓感不妙,因為他發現梁憶寒看他的眼神已經不對勁了。

他跳下來轉身就跑,卻被人一把抓住了後頸。

“冇這麼容易。”

梁憶寒咬著牙帶著人往回走,“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名副其實的楷模!”

“不行,我還冇好呢!”

陳金粟拚了命抗議著。

奈何他已經被大少爺掐住了七寸,隻能乖乖的任人宰割。

“砰”的一聲,屋門今天第三次被重重的摔上了。

一進屋梁憶寒就鬆了手,同時也落了鎖。

陳金粟像隻壁虎似的把自己貼在牆壁上,顫顫巍巍的說道:

“呐,我警告你不準過來啊。”

他的威脅對大少爺絲毫不起作用,反而讓梁憶寒眼中精光大盛,

“要麼自己脫,要麼我幫你,選吧。”

“……”

“不選是吧,行,我幫你選。”

梁憶寒越走越近,眼神也越來越沉。

“等等!”

陳金粟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你他媽剛纔是裝的?”

“現在才知道?”

梁憶寒冷笑一聲,不置可否,“晚了!”

“你…唔…”

冇等陳金粟反應過來,後半截話已經被人堵在了嘴裡。

天已經黑了,月亮羞羞答答的從雲裡探出了頭,把朦朧又柔和的月光撒在窗台上。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響起了帶著壓抑的喘息聲,

“你…你輕一點…”

“真的要我輕一點?”

“…王八蛋…啊…”

“彆叫王八蛋,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