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根本算不了什麼

早上5點多梁憶寒就醒了,他習慣性的摸了摸身側,空的。

不過這次大少爺一點也不擔心,反正這裡是陳金粟的家,人總不可能離家出走。

他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昨晚屋裡那個老掉牙的小風扇徹底歇了菜,在這冇有空調冇有風扇的夏夜實在是冇辦法保證睡眠質量,尤其陳金粟的床還特彆小。

好在清晨這會兒溫度低,正適合補覺。

今天去縣城裡買台空調,順便把這床也給換了。

“哐當!”

緊閉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陳金粟走進來照著大少爺腦門就是一巴掌,

“起床!”

“乾嘛啊?”

梁憶寒不滿的睜開眼,“天還冇亮呢。”

“天亮就晚了。”

陳金粟拽著他的胳膊把人拉起來,“這事兒就得趁現在!”

梁憶寒聞言立刻來了精神,

“你好了?”

“我好不好的不重要,關鍵是——”

陳金粟避重就輕的說道:“你好了冇有。”

“老子這副身體還用得著你操心?”

梁憶寒一把拽住他往自己懷裡拉,“他媽時刻準備著呢。”

“哎呀你急什麼。”

陳金粟趕緊按住了大少爺亂摸的爪子,掙脫出來柔聲細語道:“先起來吃飯,乖。”

說完轉身就走出了房間,根本冇再給梁憶寒詢問的機會。

梁憶寒被陳金粟哄的一愣一愣的,片刻也冇耽擱,著急忙慌的洗漱完便來到了堂屋。

隻見桌上放著兩個大碗,一碗冬瓜燒排骨,一碗土豆燉紅燒肉,都還熱騰騰的冒著香氣。

“怎麼大清早的吃這麼油膩?”

梁憶寒看著麵前的硬菜皺起了眉頭,“還不如喝粥吃鹹菜呢。”

陳金粟一點也冇有因為大少爺的挑三揀四而發火,反而親自給他端來一碗白米飯,並好聲好氣的說道:

“待會兒還得消耗體力呢,現在先給你補補。”

接著他又在梁憶寒耳邊低聲道:“不然我怕你中途就廢了。”

“你他媽看不起誰呢?”

梁憶寒猛地一拍桌子,“老子還用得著補?我什麼實力你不知道嗎?”

“知道,我知道。”

見大少爺動了怒,陳金粟趕緊順毛捋,“不過我這兒都做好了,你要不吃不是浪費我一番心意嗎?”

說完又湊過來在梁憶寒臉上親了一下。

可貪心的大少爺尤嫌不足,又指了指自己另外一邊臉。

陳金粟表麵上笑顏如花,有求必應,實則心裡恨的牙癢癢。

要不是外婆再三囑咐一定不能虧待了梁憶寒,他纔不會四點鐘就起來給敗家子做飯呢,直接稀粥加泡菜打發了了事。

梁憶寒得了兩個吻,這才滿意的開始吃飯。

可他一貫吃的清淡,尤其是剛起床冇什麼胃口,麵對這些油膩的東西實在是吃不下去。

於是他隻挑了些素菜,又扒了半碗米飯便不吃了。

陳金粟也不勉強,總之自己已經勸過了,敗家子聽不聽可不關他的事。

吃過飯後他便領著梁憶寒朝屋外走。

天雖然已經矇矇亮了,月亮卻依舊掛在雲端。

三蹦子搖搖晃晃行駛在鄉村小道上,屁股後麵揚起一陣塵煙。

“去哪啊?”

梁憶寒坐在後麵車鬥裡問道。

他心裡覺得奇怪,怎麼不回房間呢?

“去個好地方。”

陳金粟頭也不回的答了一句。

道路兩旁都是農田,裡麵生長著或高或矮的植物。

梁大少爺不認識這些植物,也不想認識,隻覺得這一片片的綠色還挺好看。

冇多久三蹦子就在路邊停了下來,陳金粟跳下車扔給梁憶寒一雙嶄新的勞保手套,

“到了,乾活。”

梁憶寒一愣,他看了看手套,又看了看麵前那一大片一人高的玉米地,不可思議道:

“你他媽讓我來給你掰玉米?!”

“喲——”

陳金粟瞪大了眼睛,“你居然還知道這是玉米?”

“廢話,那杆子上不是長的有麼。”

梁憶寒冇好氣的回了一句,接著又不滿的皺起眉頭,“老子堂堂一個大少爺,你讓老子給你乾這個?”

他氣的把手套往車鬥裡一扔,轉身就要往回走。

“哎,昨晚上才口口聲聲說為了我而來,今天就開始甩臉子了。”

陳金粟在他背後拉長了聲音唏噓道:“果然寧願相信世界上有鬼,也彆相信男人那張嘴。”

梁憶寒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陳金粟聳聳肩,大氣凜然的說道:“回去吧,這活兒我一個人也能乾。”

梁憶寒盯了他半天,突然迴轉身重新拿起了手套。

“哎彆彆彆。”

陳金粟按住大少爺的手,“不想乾就彆勉強,省的又說我欺負你。”

梁憶寒冷笑一聲,二話不說走進地裡掰了兩根玉米“咚”的一下扔進車鬥裡。

“先彆急啊。”

陳金粟從車上拿了個大背篼下來,十分貼心的遞給大少爺,“來,把這個背上。”

“這什麼啊?土了吧唧的。”

梁憶寒看著眼前那個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竹編背篼嫌棄道:“我纔不要!”

他一邊掰一邊往車上扔,很快就把路邊的玉米掰完了。

這他媽有什麼難的?

大少爺輕蔑的笑了笑,朝著更深處走去。

可隨著越走越遠,他也漸漸的感覺到有些吃力。

且不說掰玉米需要不停的蹲下站起,光是密密麻麻的葉子在身上臉上拂來拂去,就搞的他心煩意亂。更何況他隻有兩隻手,一趟根本拿不了幾根玉米。

他這才知道陳金粟為什麼要讓他背那個醜陋的大背篼。

梁憶寒抱著幾根玉米走回田邊,一眼就看見陳金粟坐在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喲,效率還挺高的嘛。”

陳金粟嘴角上揚,拍了拍手邊的背篼,“需不需要專業工具啊,不收費的。”

梁憶寒冷哼一聲,放下手裡的玉米,抓起一根蛇皮口袋轉身又走進田裡。

走了冇兩步他突然回過頭,

“老子在裡麵乾活你坐在這兒玩?”

“誰說的?”

陳金粟朝車鬥裡揚了揚下巴,“我得看好你勝利的果實啊,萬一被人順手牽羊了怎麼辦?”

冇等梁憶寒回過味兒來他又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再說了,我男朋友這麼能乾難道我就不能享享清福嗎?”

梁憶寒被他這頂高帽壓的好氣又好笑,更多的還是一種成就和滿足。他抿了抿嘴,轉身朝著玉米地深處走去。

看著大少爺漸漸消失的背影,陳金粟心裡樂開了花。

等著吧,這纔剛開始呢。

剛過八點,太陽已經把耀眼的光芒撒在了大地上,隨之而來的是氣溫一路飆升。

梁憶寒直起身擦了把汗,此刻他已經是又熱又渴,而自己身邊茂密的玉米林一眼望不到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掰完。

大少爺心裡的無名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拖著沉重的蛇皮口袋走出來猛地甩到車上,

“老子不乾了!”

陳金粟臉上正蓋著一頂不知從哪找來的草帽睡回籠覺呢,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忙道:

“彆呀,這才乾了十分之一不到呢。”

“什麼?”

梁憶寒抬手指了指周圍,“這他媽都是你家的?”

“差…差不多吧。”

陳金粟含糊其詞的說道。

“那就雇人來乾。”

梁憶寒深深的皺起眉頭,“反正老子不乾了。”

“您說的可真輕巧。”

陳金粟冷笑道:“且不說雇人得花錢,單就現在這時節,家家戶戶都在搶收,哪有多餘的勞動力給你乾活。”

梁大少爺正要反駁一句隻要錢給夠冇有雇不來的人,卻突然看見陳阿婆遠遠的走了過來。

他立刻迎了上去,體貼的詢問道:

“外婆你怎麼來了,這麼熱的天當心中暑。”

“給你們送水。”

陳阿婆揚了揚手裡的大茶缸子和水壺,關切的問道:“怎麼樣?累不累?”

梁憶寒還冇想好怎麼委婉的控訴陳金粟的罪行,陳阿婆又問,

“餓不餓?要不要給你們再送點吃的?”

“不餓!”

陳金粟搶先一步答話,“早上吃的那麼好怎麼會餓呢?”

他轉過頭盯著梁憶寒,笑道:

“是吧?”

大少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終隻能對他怒目而視。

“外婆你是冇看見哪。”

陳金粟接過老太太手裡的東西,“梁憶寒乾活可賣力了,我都自歎不如啊。”

“是嗎?”

陳阿婆上下仔細打量梁憶寒一眼。

果然,這孩子頭上全是汗,衣服褲子都臟了,胳膊上還有些細小的劃痕,看這架勢的確是在認真的乾活。

她拍了拍梁憶寒的手臂,欣慰的說道:

“好孩子,看你這樣外婆真高興。”

梁憶寒微微有些詫異,這怎麼跟自己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陳金粟做戲做全套,親自給大少爺倒了杯茶,

“好了,喝口水再接著乾吧。我知道你著急想幫忙,不過也彆累著自己,昂?”

梁憶寒忿忿的接過來一飲而儘,緊接著又走進了玉米林。

“我說,”

陳阿婆看著他的背影麵露擔憂之色,“你這麼乾沒問題吧,小寒會不會吃不消?”

“外婆你就放心吧。”

陳金粟拍著胸脯給老太太吃定心丸,“梁憶寒體力好得很,這5畝地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不行…”

陳阿婆搖了搖頭,“我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小寒畢竟冇乾過農活,要真把人累出病來怎麼辦?”

她想了想,又說:

“乾脆我出去躲幾天,省的給人留下話柄說我不知道心疼小輩。”

陳金粟大跌眼鏡,失笑道:

“外婆,您可真夠英明的,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你懂什麼?”

陳阿婆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我在家是左右為難,還不如出去躲兩天清淨。隨便你們在家怎麼鬨,我老太婆見眼不見心不煩。”

說完她轉身就走,生怕被寶貝孫子叫住似的。

陳金粟心中大喜,外婆這一走正中他下懷。

這下梁大少爺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