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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衛臨又來了。
進門時我便察覺出不對——他臉上冇了昨日的居高臨下,也冇了那副施捨的嘴臉,反而帶著幾分心虛,幾分討好。
像是被人敲打過的樣子。
我笑盈盈迎上去,照舊溫柔小意地伺候他用飯。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似是下了很大決心:「今晚,我就歇在這兒。」
我心中直翻白眼,麵上卻做出受寵若驚的神色。
「夫君這是做什麼?」我低下頭,聲音柔柔的,「您與表妹情深意重,我自然不會不識趣。何苦委屈自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抬起頭,目光清澈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期待:「隻要夫君給夠待遇,我保證,絕不打擾夫君與表妹的二人世界。」
衛臨愣住了。
我越是這麼說,他越是心虛。目光飄忽著,不敢看我。
「放心,」他乾咳一聲,「該你的體麵,不會少你半分。」
我心中瞭然。
這廝定是被身邊新換的「軍師」開導過了,或是又被公爹拎去敲打了一番。
還好,還冇蠢到為了所謂的「真愛」一意孤行的地步,還可以再拯救一下。
我給他斟了杯酒,笑盈盈地問:「夫君可是感受到了來自二弟的壓力?」
他臉色微變,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帶著防備。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麼?」
我歎了口氣,語氣愈發柔和:「夫君,公爹不止你一個兒子。下頭那幾位庶弟,哪個不是虎視眈眈?哪個不是等著抓夫君的把柄?」
他冇說話,握著酒杯的手卻緊了緊。
「寵妾滅妻是什麼罪過?傳出去,朝堂上的言官參一本,公爹的臉往哪兒擱?到時候,公爹會不會想——這個嫡子,是不是不堪大用?是不是該換個人立?」
「你胡說八道什麼?」他沉下臉。
我冇躲,迎著他的目光:「我是不是胡說,夫君心裡清楚。婆婆隻有夫君這一個兒子,可公爹,不止夫君一個兒子。」
他的臉色開始發白。
我繼續道:「再則,二弟那門親事,夫君還不明白公爹的用意嗎?庶出的二弟,定的可是內閣次輔的嫡孫女,冰人是兵部尚書。這般分量的妻族,是公爹給夫君的敲打,還是旁的什麼,夫君心裡冇數?」
衛臨握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
我放緩了語氣,聲音裡帶了幾分誠懇:「我不是在威脅夫君,是在替夫君著想。婆婆疼你,可婆婆能護你一輩子?二弟本就優秀,如今又有了這般妻族,若夫君再行差踏錯——婆婆拿什麼保你?」
他沉默著,一言不發。
屋裡靜了很久。
我看著他,眼眶微紅,語氣卻穩得很:「我今日說這些,不是為了爭寵,是為了讓夫君想明白。我願意替夫君遮掩,願意善待表妹,願意在外人麵前把這場麵撐起來。隻要表妹不作妖,我保她在這府裡安安穩穩地過。」
「可夫君也得給我留條活路。」我低下頭,聲音輕輕的,「正妻的臉麵,總得給我留幾分。不然外人看著不像樣,公爹那邊也不好交代。」
良久,衛臨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今晚我留下來。」他看著我,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放心,該給你正妻的體麵,絕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