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工廠探險
晨光透過屋頂玻璃在龜背竹的葉脈上流淌著金線。林烈來得早,麵前的攤著一張莆田地圖,用紅筆圈出幾個地點。鄭恣坐下時,他推過來一杯已經點好的熱美式。
鄭恣叼著貝果從包裡取出一張便簽紙,「我家首飾廠就這一處,上塘村頂厝66號,但我得提醒你,這廠子三個月前才完成清算轉讓,現在可能有新主人。」
「所以要快,我們要找的是二十年前的痕跡,不是現在的貨。」林烈收起地圖,「不過你這速度,確實不慢。」
鄭恣白了他一眼,將麵前的美式一口悶,抓起貝果起身。
林烈遞來一個袋子,「收好。」
「什麼東西?」
「紫外線燈、棉簽、鑷子和分裝袋。一會兒進廠房看到什麼可能的痕跡刮進去。」
「你真覺得這工廠能找到二十年前的痕跡?而且萬一那些工藝品不是我們家首飾廠做的?」
「想這些不如親自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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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離市區,窗外的風景從繁華街市漸變成連片的紅磚厝和蔥鬱的荔枝林。上塘村在忠門半島北端,離秀嶼港不遠,海風裹脅著鹹腥味灌進車窗。
頂厝66號的圍牆比周邊民居高出不少,新刷的白色塗料在陽光下有些刺眼。鐵門緊閉,但門上貼著嶄新的「海盛建材」招牌,門口水泥地上還留著清晰的輪胎印。
鄭恣覈對手機,「就是這裡,工商登記的變更資訊是一個月前,買主是一家叫「海盛建材」的公司,表麵上看就是正常轉讓。」
「表麵?」林烈把車停在遠處樹蔭下。
「我爸的假貨廠是從半年前開始被查封的,破產清算拖了三個月,上個月才完成資產處置。」鄭恣壓低聲音,「這裡周圍幾乎都是做首飾的,建材大部分在秀嶼和荔城,首飾加工的器材建材廠應該用不上吧。」
「你說得冇錯,但你知道莆田這些工廠轉讓的『規矩』——有時候買主看的不是設備或者地皮……或許這廠裡……等等,你剛纔說這家建材公司叫什麼?」
「海盛建材,怎麼了?你認識?」
林烈的眸裡有什麼一閃而過,轉而收緊了握住手機的手,「冇什麼,名字有點大眾。」
兩人繞到廠房側麵。後牆有一段圍牆相對低矮,牆根堆著廢棄的模具和破損的包裝箱。借著一棵老榕樹的遮擋,林烈先翻了過去,隨後伸手將鄭恣拉過牆頭。
落地處是廠區後院,雜草叢生。兩層的廠房主樓窗戶大多破碎,但旁邊鐵皮車間的捲簾門卻掛著新鎖。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黴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膩化學氣息——像是香精和某種金屬粉末混合的味道。
門前地上的水泥地上,有幾道新鮮的輪胎印,還有些零散不全的腳印。
「有人來過。」
「買主來檢視資產掛牌子啊。」
「這可不是一兩個人的腳印。」
林烈看了麵前的樓,找了快地上的石頭朝著本就破損的玻璃砸去。廠房窗戶通風的空間剛好可以鑽進一個人。林烈側身進入,隨後用手臂擋住玻璃尖利處讓鄭恣穿過。
樓內儘管通風,但光線並不明亮,到處積著厚厚地灰塵,地麵有明顯拖拽痕跡——大型設備從這裡移走了。兩人手握紫光燈分頭檢視。主樓儘頭有個鐵樓梯,樓梯儘頭是原本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鄭恣朝門走去。
門內房間裡隻剩下一張破舊的辦公桌和歪倒的檔案櫃,她拉開抽屜,裡麵空空如也。但她注意到抽屜底板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不是磨損,更像是用尖銳物體反覆刻劃留下的。
她抬起抽屜,借著窗外光線細看。劃痕組成一個模糊的圖案:一條扭曲的線,纏繞著一個豎狀物。
蛇?劍?
鄭恣心頭一緊,迅速用手機拍下照片。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林烈短促的口哨聲。她快步下樓,見林烈站在辦公室與車間連接處的走廊上。他指著地麵一處角落——那裡散落著一些灰白色的粉末,粉末中混雜著幾顆深紅色的小顆粒。
「香灰。」林烈用鑷子夾起一顆紅粒,「沉香末,高檔貨。普通工人拜神用不起這個。」
「所以這裡確實供奉過東西?」
「而且規格不低。」林烈將樣本裝袋,「去車間裡看看。車間門鎖是新的,可能有人近期來過。」
車間是捲簾門,鎖得很死,但側麵仍然有一扇通風窗的玻璃碎了。兩人從視窗鑽入,落地再次被灰塵嗆得咳嗽。
車間裡堆放著一些未來得及搬走的廢料和冇搬走的機器:斷裂的模具、鏽蝕的齒輪、破損的塑料筐。空氣裡的化學氣味更濃了。林烈打開隨身攜帶的小型紫外線手電,紫光掃過地麵,幾處不起眼的角落,泛起極淡的黃綠色螢光。
「這裡。」
林烈蹲在一台廢棄的注塑機旁。機器底座與地麵接縫處,有一圈螢光痕跡,像是液體滲入後乾涸形成的。
「稀土基材料殘留。雖然量很少,但還能被紫外線激發。」
「你是說這種光是稀土基材料?」
「是的,這是我在研究的方向,我不會看錯。」
鄭恣也打開手機紫外線燈照向牆麵。在離地約一米五的高度,牆麵有一塊顏色略深的區域,隱約顯出一個扭曲的輪廓,像是某種神像的側影,但比例怪異。
鄭恣聲音發顫,「這是什麼?」
林烈下頜線繃緊,話音冷靜,但氣息尾音露著顫抖,「不確定。」
原本分開探查的兩人在不知不覺間挨近,二十年前冰冷的海水捲起暗潮拍打礁石,更拍散著兩人記憶裡的薄霧。兩人都想知道,眼前的螢光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又出現了多久。
但兩人都不敢說出那句——「像螢光的媽祖像」。心照不宣的沉默裡,紫光燈刻意避開與記憶重疊的螢光。
在車間最裡麵的牆角,地麵的水泥鬆動,有東西似乎半掩在水泥之下。林烈試著用手指掰,竟然是一塊能夠移動的隱秘磚塊。磚塊下是一個鏽蝕嚴重的鐵皮盒,上麵鎖釦完好。
與此同時,車間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