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八個月前我回到喬家,第一眼就看出了你們的死劫。你們一家三口的命數,早在十年前就該斷了。”

媽媽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是我。”

我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我把你們的死劫,引到了自己身上。用我師父傳我的安魂術,用我自己的生氣,替你們扛了八個月。”

爸爸的臉色變了又變,從憤怒到震驚,從震驚到不敢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崩潰的扭曲上。

“你、你胡說,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那你解釋解釋,你現在身上的是什麼?”

我冷笑一聲,指了指他手臂上蔓延的黑氣。

“科學?醫學?還是你那寶貝養女說的什麼高僧蘭花?”

爸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媽媽卻突然撲上來,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我的肉裡,眼睛裡全是瘋狂。

“那你繼續啊!你繼續替我們扛!你不是會安魂嗎?你不是能救我們嗎?快救救我們!快救救恒遠!”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那雙手曾經溫柔地拍我入睡,曾經把我架在脖子上騎大馬,也曾經一腳踢斷我的手骨。

我輕輕掰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

“來不及了。”我說。

“我胸口的親人髮絲已經取出來了。你們的命,從現在開始,歸你們自己了。”

媽媽愣住了,隨即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我怎麼敢?”我笑出了聲,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掉下來。

“你們要把我活埋當花肥的時候,怎麼不問自己怎麼敢?你們拔了我的氧氣罐,斷我的止痛藥,眼睜睜看著我疼得失禁的時候,怎麼不問自己怎麼敢?”

媽媽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擠出一句:

“我們不知道……”

“不知道?”我猛地拔高聲音。

“我解釋過!我說了是喬芸騙你們,我說了是她求我收下那些東西,我說了是她讓我包香菇餃子!你們信了嗎?”

我指著她的鼻子,聲音嘶啞。

“你們一個字都冇信!你們隻信那個認識才幾年的養女,不信我這個親生女兒!你們寧願相信她偽造的聊天記錄,也不願意聽我一句解釋!”

爸爸在地上掙紮著想站起來,但黑氣已經蔓延到他的脖子,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臉色從紅轉紫:

“救,救我…”

“救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讓人撤走我呼吸機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也會窒息?你讓停我止痛藥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會被活活疼死?”

他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眼神裡終於浮現出恐懼和悔意。

“寧寧。”

媽媽突然換了一副麵孔,淚水漣漣地看著我,聲音軟得像在哄小孩。

“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你是媽媽的親生女兒啊,媽媽隻是一時被矇蔽了,你救救媽媽好不好?”

她膝行到我麵前,想抱住我的腿。

我退後一步。

“太遲了。”我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你們的死劫,早在十年前就該應驗了。我替你們扛了八個月,已經是逆天而行。現在,天要收你們,誰也攔不住。”

“不,不…”媽媽瘋狂地搖頭,臉上的妝花成一片。

“芸芸!芸芸呢?芸芸能救我們!她有高僧的蘭花……”

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朝屋裡衝去。

我冇有攔她。

因為我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