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兔與狐貍(13) 糟,他們要搞事。…

兔與狐貍(13) 糟,他們要搞事。……

“嘶嘶——”

瘴毒蠍似乎是注意到前方動靜,發出意味不明的奇怪聲響。明明是靈智低微的生物,阮漓卻好像在它眼中看見了十足的貪欲。

就好像,她們已經成了被置於盤中的饕餮盛宴一樣。

這蠍子身長三尋有餘,外殼厚重,一條毒尾被身甲重重包裹著,堅硬異常,若是貿然上前,無異於以卵擊石。隻有腹部兩側的軟肋,薄弱無依,最易得手。

阮漓袖刃出鋒,斬斷攔路的雜草野蔓,足尖輕點,飛身上前。

這蠍子實在龐然,料想它動作不會十分靈巧,倒不如先下手為強。即使並未得手,虛晃一下也是好的,至少能為白姐姐騰出時間。

那瘴毒蠍見一道晃眼的白色身影旋身而來,遲滯地動了動,一時未反應過來。

待阮漓逼近,它已來不及閃避,隻好倉促一縮,雪亮刀刃刺偏,在甲殼上留下一道白痕,刺耳聲音霎時傳來。

似乎是被她動作激怒,瘴毒蠍暴躁地一甩尾。

頓時,空氣中傳來一陣刺鼻氣味,有黃綠液體噴薄而出,白煙升起,將周邊石xue腐蝕得吱吱作響。

由於它動作過大,原本勉強為它遮風擋雨、收藏骨頭的石頭洞xue陡然裂出一道縫隙,轟然倒塌。

江葵勉強在一堆煙塵中窺見阮漓的身影,她身量雖小,卻十分靈活,早就避開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將短刃甩出,釘住瘴毒蠍一條腿,自己則護住要害,滾進一邊的密叢中。

“小狐貍這幾天進步飛快啊。”

江葵看到那道煙塵籠罩下灰撲撲的影子,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她擡起手,靈力在掌心迅速聚集,最終凝成一把長劍。劍光如練,將昏暗的林子照得透亮。

就像一排刺目的汽車遠光燈。

瘴毒蠍家園被毀,又不設防地被這一道亮光晃了眼,震怒非常。

它雖靈智不高,但也掌握了一些對付這些愚蠢修士的方法。堅硬的多足可以將人鉗製起來,到時拿捏住這些人類的命脈,讓其窒息而亡,還愁他們一直在眼前蹦躂?

它打定主意,骨骼哢嚓作響,瞄準前方那道模糊身影,迅捷無比地擡足一抓。

好像勾到什麼東西了!

瘴毒蠍的幾對小眼睛眨巴眨巴,把那東西伸到自己眼前。

本以為能看到愚蠢的人類痛苦掙紮著,可手中卻是一條光滑似玉的骨頭。

有點眼熟,好像是它洞xue裡的收藏之一?

它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覺腹間一陣鑽心刺痛,好像有什麼冰涼的東西伸進它身子裡,還不安分地到處攪動。

瘴毒蠍意識渙散,恍惚間隻看到一張白淨的臉龐,嘴唇翕動,挑著眉,似乎在說它的壞話。

它氣急地甩甩尾,卻不似之前那般聲勢浩大,隻揚起細微的灰塵。痛感越來越強烈,它蜷縮起身子,忽然回想起了洞xue中那隻可愛的小鹿……頭。

可惡的人類!它幾年來收集的藏品,似乎都付諸東流了。

“不好意思啊,不過你長得實在太醜了。”江葵沒有一絲歉疚地說完,將長劍拔出來,皺眉清理掉上麵的不明物質。

一團灰撲撲的東西跑過來,忽然鑽進江葵懷裡,手勁還不小,拉著她的衣襟,彷彿要將之勒入骨血裡。

阮漓擡起頭,眉心還是皺著的,癟著嘴不想說話。

她本想憑自己吸引開那蠍子的注意,讓江葵趁機補刀,卻沒料到白姐姐竟是直接出手,不僅激怒了瘴毒蠍,還把自己置於那般危險的境地。那蠍子以鉗襲來的時候,她還像是沒有發覺到似的,躲都不躲,讓阮漓幾近把手心掐出血來。

“害怕啦?”江葵揉揉小狐貍的發絲,“剛才做得不錯。”

阮漓氣惱地哼一聲,卻把頭頂又往她手心湊了湊。

自己一定要好好修行,至少要保護好白姐姐才行。

……

五日後,秘境開啟最後時限。

這幾日裡,江葵帶著阮漓擊殺了不少野獸,魂丹在係統空間內堆成小山,若是拿到外麵去賣,應該可保她們二人一生吃穿無憂。

可她卻意不在此。

這幾日,阮漓修為愈發精進,已能堪堪摸到築基的邊。這樣的修為,在大比上不說拔得頭籌,也可爭爭前列。

何況,在這波譎雲詭的秘境中,修行難度更甚,而阮漓卻能遊刃有餘,甚至麵對築基巔峰的凶獸,也能有一戰之力。

本該是完美的練級計劃,可江葵卻從中覺察出了一些問題。

這幾日的曆練中,她們遇到的妖獸都能編排成一本誌怪科普集,除去前幾日遇到的瘴毒蠍棘手一些,金丹妖獸幾近聞所未聞。

江葵撥了撥炙熱的火堆,從中取出鳥肉串串,遞給阮漓。

可前幾日,那個傳送到此地的弟子祁印,卻說,海澄穀有金丹妖獸出沒。而看他腿傷,深可見骨,恐怕將來會影響行走,不像是低階野獸所致。

若他果真沒有扯謊,那這秘境怕是出了**ug。

聯想到他此前提到的玉簡之事,江葵垂下眸子,取出小狐貍的那片,捏碎。

沒有靈力波動,隻是一片普通的玉簡。

這鄭恭還真敢將一村子懵懂無知的小菜雞強行挪到修羅場,不留一點後路?也不知待明日離開秘境後,能走出來的弟子到底有多少。

阮漓吃著串串,腮幫鼓起,像是一隻屯食的小倉鼠。她四下望望,見江葵始終不展愁眉,隻好將野菜串好,塞進她手裡。

這幾日,她們遇到不少結隊的弟子,無一不是見到阮漓,就一臉晦氣地避開,連帶著江葵也沒給個好臉色。

她們自然是不在意這些的。隻是,在她們昨日聯手斬殺一隻築基十層的妖獸時,江葵在一旁的樹影中看見一個驚慌跑走的人。那人右腿略跛,身形熟悉,正是前幾日救過的祁印。

似乎是來打探她們情況的。

恐怕是前幾日搶了他們一隻妖獸,這些抱團的弟子心存忌憚,刻意派人來觀望他們動向。

江葵對此嗤之以鼻,修為不怎麼高,心眼倒是不少。

胸襟一點都不寬廣!

她們此時正在一片還算乾淨的草地中歇息,就又瞧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弟子探頭出來,生怕她們發現不了似的,藏身的樹叢犯了癲症似的抖啊抖。

江葵:……手抖是病,得治。

那弟子蹲在草裡看了她們半晌,見她們動都不動,隻是用靈火烤著鳥肉和野菜串串,手更加抖了。

他所在的小隊已經有幾天都未捕到什麼野獸,昨日唯一唾手可得的那隻,也被這二位給半道截走了。

如今,他餓得眼冒白光,又沒本事上前去搶,隻好聞著肉味,哭唧唧揉著肚子離開。

樹叢再度平靜下來,徐風陣陣,將樹葉吹得沙沙作響,飄旋而下。倏然,一片綠葉靜止在空中,林中鳥雀悅耳叫聲也戛然而止。

剛過午時,空中本應明亮澄澈,此時卻突然蒙上一層霧灰色的陰霾,像是一盞暖融燭火被冷風吹熄,隻留下冷寂與荒然。

遠處沉寂異常,突然,地麵開始顫動,有股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緩緩滲透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沉厚的全秘境傳音——

“諸位,秘境有異,疑被惡意破壞。現將青峰峽暫且關閉,弟子即將轉移至接應點。”

江葵挑眉,望著腳下金光四溢的巨大傳送法陣,一時沒有捋順思路。

這垃圾宗門還會想著保護外門弟子,修複秘境bug?

八成有鬼。

阮漓扔掉手中被冷風吹涼的鳥肉串,眸色幽深。

這秘境紊亂的問題,已是常事,自上次秘境開啟時便存在,而至今還未修複,恐怕是有人刻意為之。

不知秘境外有何人,打著這個幌子,將秘境提前關閉,又有何用意。

若是和她有關……大抵是薛紫芙一事已暴露,秦微又素來護短,特地前來問罪。

她悄然握住江葵暖融的手,心中安定的同時,又有些猶疑。

這是她自己一人所為,斷不能將白姐姐扯進來。

……

幾息後,耳邊嘈雜聲漸起,江葵緩緩睜眼。

麵前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巨大廣場,已有不少人聚集在此處,但顯然,這裡站立的人還不足秘境開啟前的一半。

不愧是地獄副本,她有必要考慮一下要不要留小狐貍在這裡發展了。一個個的心理陰暗不說,還搞校園冷暴力,對阮漓正確價值觀的建構實在不利。

她眯眼向前望去,果不其然,在中央的高台上站著幾人。有此前的趙燁清,還有一臉陰沉的秦微,他們身前,另有一仙風道骨,看不出年紀的俊逸男子。

如果她未猜錯,這就是方纔傳音的那人,也就是……現任宗主,鄭恭。

又過大致一刻,其餘弟子被陸續傳出秘境,隨著最後一人邁出,腳下金光緩緩黯淡。

遙遠高台上,一道蔚藍身影邁出。隨後,低沉有力的聲音徐徐傳來:

“諸位,秘境出現異常,想必大家已經知曉,我對那些誤入青峰峽,遭逢不幸的弟子十分歉疚。”

趙燁清說完,默然垂下頭,像是在悼念,也像是在對同門作出交代。

人群中傳出幾聲微弱啜泣。縱然是入門尚晚,三年時間也足夠一些弟子之間培養出深厚友誼。

江葵不為所動。她並非不願承認弟子友誼,隻是不相信這番話的動機。

自那夜之後,她知道,原本光霽的趙燁清已經不在了。至於如今的這個,隻是篡改世界中一個動機不純的npc。

不久,趙燁清果然開口,“我於兩日前發現秘境之中存在問題,本想召一同前來的薛紫芙薛師妹共同修補,卻……”

他麵露不忍,隻擡手招來一團雲霧。

霧氣中,緩緩現出薛紫芙的影子。她跌坐在地上,神色渙散,嘴角卻是揚得極高,咧出一個誇張至極的笑,叫人心生寒意。

仔細聽,她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反複唸叨著什麼——

“霜月!霜月鹿!唔……”薛紫芙低頭攪和著地上泥土,樂此不疲。倏然,她似乎是想到什麼,身子一抖,麵上現出極度的驚懼。

“我看見……咳咳……!”她急得被口水嗆到,“我看見了……嗚嗚……好疼!”

薛紫芙蜷縮起身子,像是在忍受極大痛苦似的,麵容漸漸扭曲不已,開始躁鬱地抓撓地麵。

雲霧中影像戛然而止。

弟子似乎被這一番場景震懾到,看了半晌都未回過神。

誰能想到,劍閣中那位春風得意,溫柔可親的大師姐會變成現在這番癡傻模樣?

作者有話說:

----------------------

宗門副本應該快結束了,寫得我總是卡文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