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書的宗室公子,文章寫得極好,曾多次被父皇召見。
上次宮宴,他不慎打翻了酒杯,濺濕了景澈的衣袖,景澈慌忙起身時,領口露出塊玉佩,上麵的紋路竟和他掌心這枚染血的青玉相似,材質還要好上幾分。
六夜深了,皇帝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走進寢殿最深處的隔間。
他推開暗門,點燃燭火,昏黃的光線下,正中的供桌上擺著塊牌位,上麵刻著“愛妻蘇婉之位”。
牌位前的香爐裡,香還在燃燒,煙氣裊裊上升,旁邊新添了束紅梅,花瓣上帶著夜露。
皇帝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牌位上的刻字,彷彿在撫摸愛人溫熱的臉龐。
“婉婉,再等等。”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二十年未曾消減的痛楚,“等我把那些虧欠你我的,都討回來,等我把阿澈扶上皇位,到那時,你我在地下也能團聚了。”
燭火搖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一刻,他不再是運籌帷幄的帝王,隻是個失去摯愛的普通人。
此刻的醇親王府,景澈正對著盞油燈看書,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手邊的短劍。
那是今年生辰時,陛下送他的禮物,劍鞘上刻著細密的梅花紋,這是他的親生母親用過的劍。
景澈是在五歲那年被接回王府的。
之前他跟著顧叔在鄉下生活,顧叔對他很好,會給他講故事,會帶他去山上打獵。
直到那天,顧叔打獵回來,身後跟著群穿官服的人,說他是醇親王已逝獨子流落在外的兒子,要接他回王府。
可回到王府後,祖父對他並不熱絡,還是讓顧叔照顧他,除了年節大事,平常連請安都不讓他去,更冇替他請封。
倒是皇帝叔父,總召他進宮,考校他的學識武藝,偶爾還會問起他的生活,眼神裡帶著種他看不懂的愧疚與期盼。
聽說是因為當年他的父親做過太子伴讀,二人關係極好。
他曾偷偷調查過自己的身世,卻冇找到任何線索。
直到今年生辰那天,皇帝叔父把他帶進了禦書房後的密室,指著蘇婉的牌位,告訴了他所有真相——他不是醇親王世子的兒子,是當今皇帝的親生兒子,他的母親叫蘇婉,十八年前被人害死了。
那天他跪在牌位前,腦子裡一片空白,直到額頭磕得發疼,才恍惚明白,自己的人生從來都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