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圈還是紅的,他走到禦案前,膝蓋剛要彎,就被皇帝抬手攔住了。
“何事?”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落在窗外的紅梅上——那棵梅樹是蘇婉當年親手栽的,後來他把它移栽到了禦花園,如今枝椏上積著雪,紅梅花兒開得正豔,像極了他最後看蘇婉時,滿眼的鮮紅。
“父皇,兒臣今日聽四皇兄與大皇姐談話,才知五哥當年是因為怕打雷,慌不擇路才失足墜湖......”七皇子的聲音越來越小,“四皇兄他,定也不會害六弟的。”
皇帝放下硃筆,眼裡的寒意一閃而過:“你四皇兄幼年隨玄真道人習武,曾因走火入魔失手傷過師兄弟和不少侍從。”
他頓了頓,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股穿透力,“人心更是難測,尤其是在東宮空懸的時候。”
七皇子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想起在奉先殿,四哥站在六哥的牌位前,手指反覆摩挲著那枚染血的玉佩,喉間的哽咽像被石頭堵著,連內監遞來的熱茶都冇碰。
可父皇是君,是父,父皇的話,也不能不信。
與此同時,四皇子的寢殿裡,玄真道人正用銀針挑開他腕間的穴位。
“你昨夜又夢到十三歲那年的事了?”
老道撚著鬍子,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四皇子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中衣,他喘著氣:“師父,我總夢見一片血泊,有時像師兄,有時像那些侍從,有時像六弟,有時......竟會閃過個模糊的嬰兒臉龐。”
他抓著玄真道人的衣袖,聲音發顫,“為何這些年,兄弟們一個個都走了?
大哥馬術精湛,怎會墜馬而亡?
二哥不善水,怎麼會冬日獨自在湖上冰釣?
五弟怕打雷,怎麼會在雷雨天半夜出門?”
玄真道人歎了口氣,他看著四皇子長大,知道這孩子心善,卻不知道他早已被捲進了皇帝佈下的棋盤,難以脫身。
“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老道把護身符塞進他手裡,“好好戴著,彆想太多。”
四皇子捏著護身符,指尖觸到上麵細密的針腳,忽然想起姐姐今早說的話:“你三哥生前愛畫像,曾在一次給當年入宮伴讀的醇親王孫景澈作畫後提到,相貌上,總覺著他與你們幾人有相似之處。”
景澈......那個總愛躲在書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