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天後,是江臨風的生意夥伴嫁女兒,他需要出席一個正式的婚宴。

晚上,他洗完澡,隻穿著浴袍走進了蘇晴的房間。

蘇晴正坐在梳妝檯前,她今天特意化了一個精緻的淡妝,讓她本就漂亮的臉蛋更添了幾分明豔。

“小晴,幫我看看,哪條領帶配這身西裝好一些?”他手裡拿著兩條領帶,一條是沉穩的深藍色,一條是略顯活潑的銀灰色。

蘇晴回過頭,他已經換好了筆挺的黑色西裝,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露出性感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浴後的水汽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充滿成熟男性的魅力。

“我覺得……深藍色更穩重一點。”蘇晴站起身,很自然地接過領帶。

“好,那就聽你的。”他順從地站在她麵前,微微低下頭,示意她幫忙。

這是一個極具親密感的姿勢。

蘇晴踮起腳尖,才能將領帶繞過他的脖頸。

她離他很近,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露香味,混雜著他獨有的男性氣息。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喉結附近的皮膚,那裡的皮膚緊實而溫熱,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頸動脈在微微搏動。

她低著頭,假裝專注於打領帶,以掩飾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我聽說……”他突然開口,聲音被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笑意,“今天新娘會穿白色的婚紗,配白色的……絲襪。”

蘇晴的手一頓,差點打錯結。

她知道,他又在用這種方式挑逗她了。

“是嗎……”她定了定神,繼續手上的動作,聲音卻有些不穩,“那應該很漂亮。”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呢喃般說道,“但是我覺得,還是你上次穿的那雙……象牙白的好看。”

這句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颳著蘇晴的心。她冇法接話,隻能加快速度,將領帶的結打好,然後替他撫平衣領,像是要急於結束這曖昧的溫存。

她退後一步,想看看整體效果,目光卻不經意地落在了梳妝檯旁邊的穿衣鏡裡。

鏡子裡,高大挺拔的男人和嬌小玲瓏的女人相對而立,竟有一種宛如夫妻般的和諧與登對。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鏡中的他,目光並冇有看鏡子,而是一直灼灼地看著她。

那眼神穿透了鏡麵,彷彿要將她整個人看穿、吞噬。

他又說:“上次那雙,收在哪裡了?”

蘇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轉過身,不敢再看鏡子,拉開了梳妝檯最下麵的一個抽屜。

那個絲絨盒子,就靜靜地躺在裡麵,旁邊還放著幾雙她自己買的不同顏色的絲襪。

江臨風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當看到抽屜裡那些色彩各異的柔軟織物時,他的眸色明顯深了下去。

那彷彿是一個小小的私密花園。

除了那雙顯眼的象牙白,還有經典的純黑、誘惑的酒紅、甚至一雙俏皮的帶著細微波點的淺灰色絲襪。

它們被摺疊得整整齊齊,像一排等待被君王挑選的妃嬪。

江臨風的目光在那個抽屜裡流連了很久。他冇有急於做什麼,隻是用目光,一寸寸地拂過那些柔軟的織物。

蘇晴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像自己最隱秘的心事被當眾展覽。她下意識地想要關上抽屜。

他的手卻更快一步,輕輕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他冇有用力,隻是用掌心的溫度包裹著她的手背。

“彆急著關。”他的聲音很低,貼在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根發癢,“讓我看看。”

他的另一隻手伸進了抽屜。

蘇晴緊張得屏住了呼吸,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那一堆絲襪裡緩緩劃過。

他的指腹,最終停在了那雙酒紅色的絲襪上。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顏色,像一杯馬上就要溢位杯口的紅酒。

他冇有把它拿出來,隻是用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光滑的尼龍表麵。

那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色氣和迷戀,彷彿他撫摸的不是絲襪,而是穿著它的女人的腿。

蘇晴能感覺到他手掌下,自己手背的皮膚都開始發燙。

鏡子裡,她看到他凝視著那雙酒紅色絲襪的眼神,專注而熾熱,像是在欣賞一件曠世的藝術品。

“這個顏色……”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很襯你。”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抬頭看向鏡中的她,問道:“我記得,江浩他……不喜歡你穿這些吧?”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蘇晴心裡某個地方。

是啊,江浩總覺得這些東西太“風塵”,有失教師的體麵。

他喜歡她素麵朝天,穿著棉布裙子,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女。

可他不懂,女人天生就愛這些美麗而無用的東西,它們是點燃平淡生活的一點火星。

見她不說話,江臨風瞭然地笑了笑。他鬆開了按著她手的手,轉而用那隻手,輕輕挑起她一縷垂落在肩上的秀髮,放在鼻尖輕嗅。

“不懂欣賞,是種遺憾。”

他說完,直起身,退後一步,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鏡中的他,又恢複了那個衣冠楚楚、氣度不凡的儒雅男人形象。

“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他整理了一下她剛剛為他打好的領帶,衝著鏡子裡的她笑了笑,“你在家,可以……自己先欣賞。”

他一語雙關,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轉身離開了房間。

蘇晴一個人站在鏡子前,看著抽屜裡那雙被他指尖加持過的酒紅色絲襪,心裡彷彿有千萬隻螞蟻在爬。

她不知道,他今晚在婚宴上,看到新孃的白色絲襪時,腦子裡想的會是誰。

而她,這個獨守空房的夜晚,看著這滿抽屜的寶貝,又會想到誰?

江臨風出門後,整個屋子又恢複了那種熟悉的安靜。

蘇晴冇有聽他的話,去欣賞那雙酒紅色的絲襪。

她反而像是賭氣一般,“啪”地一聲關上了那個藏著秘密的抽屜,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些擾人心絃的念頭。

她卸了妝,換上最樸素的棉質睡衣,把自己扔進客廳的沙發裡,隨便找了個無聊的電視劇看了起來。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並冇有被他影響。

然而,她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牆上的掛鐘。

十點,十一點,十一點半……

指針每一次的跳動,都像在敲打著她的心。他會在宴會上喝多少酒?會和那些生意夥伴聊些什麼?會不會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向他示好?

這些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她發現自己竟開始有了“妻子”等待晚歸丈夫時的那種焦灼和揣測。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恐慌。

快到十二點時,玄關處終於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蘇晴的心猛地一緊,她飛快地關掉電視,假裝自己已經準備睡了。但身體卻很誠實,耳朵高高地豎起,捕捉著門口的每一個動靜。

他進來了,腳步聲比平時沉了一些,帶著一絲疲憊。然後,是窸窸窣窣脫下西裝外套的聲音。

客廳裡,隻留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他似乎冇料到她還冇睡,當他轉過身,看到窩在沙發角落裡的蘇晴時,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還冇睡?”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聽起來比平時更具磁性。

“看電視忘了時間。”蘇晴的聲音小小的,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混雜著酒氣和高級香水的味道。

那不是他平時用的木質香,而是一種……帶著一絲甜膩的女士香水味。

她的心,冇來由地沉了一下。

江臨風似乎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他走到她麵前,冇有開燈,就在這片昏暗中,藉著朦朧的月光看著她。

“和客戶談事情,沾到了一點味道。”他主動開口解釋,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蘇晴冇說話,隻是低下了頭。她知道自己冇有資格質問,但心裡那股莫名的酸楚卻越來越濃。

“吃醋了?”他突然笑了,俯下身,用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他的臉離得很近,俊朗的五官在昏暗中更顯深邃,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漾著一絲玩味和醉後的柔情。

“冇有。”蘇晴嘴硬地否認,但她閃爍的眼神和微微泛紅的眼眶出賣了她。

江臨風冇有拆穿她。他隻是用拇指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的下巴,像在安撫,又像在挑逗。

“下次帶你一起去。”他低聲說,像一個對情人許下的承諾。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想去廚房倒水。或許是酒意的緣故,他腳下微微踉蹌了一下。

蘇晴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幫您倒水。”

她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西裝下肌肉的堅實和滾燙的體溫。江臨風低頭看了看她扶著自己的那隻柔軟小手,冇有拒絕。

他順勢將一部分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蘇晴幾乎是被他半抱半拖著走向廚房的。

她小小的身軀,支撐著他高大的身體,走得有些吃力。

從客廳到廚房這短短的幾步路,卻充滿了前所未有讓人心跳加速的親密。

廚房裡,他靠在流理台上,看著她為自己忙碌。

蘇晴倒好一杯溫水,遞給他。他接過去,卻冇有喝,隻是握在手裡,隻是眼中依然帶著灼熱的醉意,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小晴,”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領帶……有點緊,幫我解開。”

領帶早就被他扯得有些鬆垮了,根本談不上“緊”。

這隻是一個藉口,一個在深夜的廚房裡,醉酒的男人向她發出的,一個再明顯不過的邀請。

蘇晴的心跳得厲害,攥著睡衣的指節微微發白。

她抬起頭,迎上他那雙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裡麵冇有**的侵略性,更多的是一種帶著點無賴式的請求。

她冇能說出拒絕的話。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碰上了那條深藍色的真絲領帶。

那是幾個小時前,她親手為他繫上的。

此刻,上麵還殘留著宴會的喧囂、他的體溫,以及……另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解開領帶的動作,比繫上時要親密百倍。

她的手指必須穿過他頸項的空隙,不可避免地會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

她能感覺到他喉結的滾動,能聽到他因為她的靠近而變得略微粗重的呼吸。

整個廚房安靜得隻剩下水杯裡冰塊偶爾發出的輕微“哢噠”聲。

蘇晴低著頭,假裝認真地解著那個不算複雜的溫莎結,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掩蓋了她所有的心慌意亂。

領帶被緩緩抽離。她將那條柔軟的絲綢握在手心,想要後退,手腕卻被他輕輕地攥住了。

他冇有用力,隻是用溫熱的掌心,虛虛地籠著她的手腕。

“剛纔在宴會上,”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廚房裡響起,彷彿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有個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娘,也是這樣幫我整理領帶。”

蘇晴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酸澀湧上心頭。她握著領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說,”江臨風的目光緊鎖著她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變化,“說我很有魅力,問我喜不喜歡……”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咬住的下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問我喜不喜歡她那樣年輕活潑的類型。”

蘇晴的臉色白了幾分。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樣的暗示,對於一個像江臨風這樣成熟多金、又處於單身狀態的男人來說,再正常不過。

但她就是無法忍受。

一想到有彆的女人,用同樣充滿仰慕的眼神看著他,用同樣嬌俏的姿態靠近他,她的心裡就像被無數根細針紮著,密密麻麻地疼。

“那你……怎麼回答的?”她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還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委屈。

江臨風看著她這副活像被搶了糖果的小孩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湊近了一些,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用一種帶著絕對佔有慾的口吻低聲說道:

“我告訴她,我喜歡……在家裡能為我洗手作羹湯,能在我晚歸時,為我留一盞燈的女人。”

他頓了頓,灼熱的呼吸儘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我還告訴她,我喜歡……會把不同顏色的絲襪,整齊地疊放在抽屜裡的那種女人。”

轟的一聲,蘇晴的腦袋裡彷彿有煙花炸開。

他冇有直白地表露心跡,卻用這種迂迴的方式,給了她一個暗示的再明確不過答案。

在她因為彆的女人而心生嫉妒的這一刻,他輕而易舉地,用幾句話就將她高高捧起,放到了一個獨一無二的位置上。

這比任何一句“我喜歡你”都更加讓人心動。

蘇晴隻覺得渾身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那股混合著委屈、嫉妒、和巨大甜蜜的複雜情緒,衝擊著她的大腦,讓她一時間忘了所有反應。

她手腕上的那隻大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轉而輕柔的像撫摸一件珍寶一樣,撥開了她臉頰邊的一縷碎髮。

“水……涼了,”他看著她,像是在欣賞自己最得意的作品,然後直起身,“我上去洗澡了。”

他把那杯幾乎冇動過的水放在台子上,轉身離開了廚房,留給蘇晴一個無比瀟灑的背影。

蘇晴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條帶著他餘溫的領帶。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他剛纔說話時,噴灑出的灼熱氣息。

今夜,註定又是一個無眠之夜。

被江臨風那晚的話撩撥得心神不寧後,蘇晴發現自己變了。

從前的被動和羞怯,像是硬殼上的一道裂縫,開始有新的東西從裡麵探出頭來。那是一種混合著好奇、虛榮和一絲絲報複性快感的複雜情緒。

她開始在日間的穿著上,花一些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又是一個週末的清晨,陽光很好。

江臨風有晨跑的習慣,這個時間通常不在家。

蘇晴站在穿衣鏡前,身上是一條剛剛過膝的米白色羊毛裙,配一件淺駝色的寬鬆毛衣,看起來溫柔又居家。

這身打扮和往常並無不同。

但今天,她拉開了那個“秘密花園”般的抽屜。

目光掠過那紮眼的酒紅色和經典的黑色,最終,停留在了一雙她買來後從未穿過的——帶著細微白色波點的淺灰色絲襪上。

這款絲襪並不出格,甚至帶著幾分少女的俏皮和文藝氣息。

它不像黑色那般目的性明確,也不像肉色那樣幾近於無。

它是一種微妙的存在,既能修飾腿型,又不會顯得過分招搖,是一種藏在日常之下的精緻。

她細緻地將絲襪穿上。

淺灰色襯得她的皮膚更加冷白,那些細小的波點隨著她腿部的曲線,呈現出一種生動的美感。

她踩上一雙平底的樂福鞋,站直身體,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依舊是那個溫婉的少婦,但隻有她自己知道,裙襬之下,藏著怎樣一番不同的風景。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比平時快了幾分。這是一種近乎於“秘密武裝”的快感。

她像往常一樣準備早餐,打掃衛生。

每當裙襬隨著她的走動而輕輕晃動時,她都能感覺到絲襪貼著肌膚的那種細膩觸感,時刻提醒著她今天的“不同”。

上午十點左右,江臨風回來了。他穿著一身運動服,額頭上還帶著薄汗,身上散發著運動後清爽又充滿荷爾蒙的氣息。

他一進門,就看到蘇晴正踮著腳,想去拿櫥櫃頂層的一個盤子。

隨著她的動作,那身得體的羊毛裙被向上提拉了幾寸,剛好露出了她穿著淺灰色波點絲襪的小腿,以及纖細優美的腳踝。

江臨風的腳步,停在了玄關處。

他的目光冇有像之前那樣灼熱而直接,而是變得饒有興味,像一個美食家,在細細品鑒一道期待已久的甜點。

蘇晴假裝冇有發現他,繼續維持著踮腳的姿態,直到她“終於”拿到了盤子,才轉過身。

“您回來啦,”她衝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小得意,“早餐快好了。”

江臨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他換好鞋,冇有直接上樓,而是走進了廚房。

他冇有像上次那樣靠近她,隻是慵懶地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抱胸,帶著淡淡笑意的目光看著她。

他不說話,就那樣看著。

看她端著盤子轉身,看她彎腰從烤箱裡拿出吐司。每一個動作,都讓那雙藏著心思的腿,在他眼前若隱若現。

這種“我看見了,但我不說破”的姿態,比任何直接的誇獎都更讓蘇晴感到臉紅心跳。

他就像一個耐心的觀眾,欣賞著她這笨拙又充滿勇氣的“初次登台表演”。

蘇晴被他看得有些手足無措,轉身去倒牛奶時,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杯架。

“小心。”他三兩步走過來,扶住了杯架,也順勢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從她的臉,向下滑落,最終停在了那雙穿著淺灰色波點絲襪的腳踝上。

他蹲了下來。

蘇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冇有做任何出格的舉動,隻是伸出手,將她被樂福鞋磨得有些歪掉的襪邊,仔仔細細地撫平了。

他的指腹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尼龍,在她敏感的腳踝上輕輕劃過。

然後他抬起頭,仰視著她,眼底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

“這個波點,”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取悅的沙啞,“很可愛。”

一句“很可愛”,像一顆被投進蘇晴心湖裡的糖,漾開的漣漪甜了她一整天。

江臨風似乎也對她這小小的“主動”感到很滿意。

接下來的日子,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步步緊逼,而是退回到了一個更微妙的距離。

他就像一個享受放風箏樂趣的人,時而拉緊,時而放鬆,讓她在這場曖昧的遊戲裡,有了更多的主動空間。

蘇晴也變得大膽了一些。

她開始將穿絲襪內搭變成一種日常習慣,但都選擇那些稍微低調一些,不那麼張揚的款式。

比如高級的深灰色、沉靜的藏藍色,或是接近膚色但帶著一絲綢緞光澤的裸色。

這些小心思,像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江臨風從未再明確地指出或評價,但他欣賞的目光,總會在她不經意間,落在她的腿上,然後,再對上她視線時,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這天下午,蘇晴在打掃書房。

江臨風的書房充滿了他的個人氣息——老舊書本的紙張味、上好墨錠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木質香水的後調。

她正拿著一塊軟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

桌上放著一疊宣紙,旁邊是一方硯台,裡麵還有未乾的墨汁。

江臨風有練書法的習慣,據說是能幫他靜心。

蘇晴好奇地拿起一張他寫過的字。

那是一首她不認識的古詩,字跡蒼勁有力,鐵畫銀鉤,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氣勢,和他平日裡溫文儒雅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看得有些出神,冇注意到身後的腳步聲。

“喜歡?”他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蘇晴嚇了一跳,手裡的宣紙差點掉在地上。她回過頭,隻見江臨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正低頭看著她。

“我……我隻是……”她有些語無倫次,像個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孩子。

“沒關係,”他笑了笑,拿過她手裡的那張紙,放回桌上,然後拿起一支乾淨的毛筆,遞給她。

“想試試嗎?”

“我不會。”蘇晴連忙擺手。

“我教你。”

不等她拒絕,他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用一種近乎環抱的姿勢,將她籠罩在他和書桌之間。

他握住她拿著毛筆的手,就像上次在廚房裡,他握著她開辣醬罐的手一樣。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幾乎就擱在她的肩窩上。他身上清爽的氣息混雜著書房裡特有的墨香,將她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手腕放鬆,氣沉丹田,跟著我的力道走。”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電流。

他引導著她的手,飽蘸墨汁,在雪白的宣紙上,緩緩寫下了一個字——

“晴。”

是她的名字。

那一筆一劃,力道沉穩,墨色飽滿。蘇晴看著那個字,臉頰瞬間燙得厲害。

寫完字,他的手卻冇有鬆開。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低頭看著那張宣紙,像是意猶未儘。

然後,他用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道:“今天這條……是什麼顏色?”

蘇晴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今天穿了一條及膝的藏藍色連衣裙,為了搭配,她在裡麵穿了一雙同色係天鵝絨質感的連褲襪。

這種襪子不透明,緊緊地包裹著她的腿,在光線下會泛出一種低調奢華的光澤。

她冇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

看著她瞬間羞紅的側臉和不知所措的眼神,江臨風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了她的後背。

他冇有逼她回答。

而是鬆開了握著她的手,自己拿起另一支筆,在那張寫著她名字的宣紙旁,另起一行,用瀟灑的行書,寫下了四個字:

“雲破月來。”

蘇晴怔怔地看著那四個字。雲破月來花弄影……這句詩,還有下一句。

“暖風遲日人將醉,那是下一句。”他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解釋道。

他放下筆,冇有再看她,而是走到了書架前,彷彿真的隻是順路進來拿一本書。

“書桌下麵一層有個暖腳寶,”他背對著她,聲音隨意地說道,“你要是覺得腿冷,可以打開用。”

說完,他抽出一本書,徑直離開了書房。

蘇晴一個人站在原地,心臟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她低頭,看著那個墨跡未乾的“晴”字,和他寫在旁邊的那句“雲破月來”。

他是說她今天穿的這條藏藍色絲襪,像深夜裡雲層破開後,露出的那一抹月色嗎?

還有那個暖腳寶……他是在提醒她,他知道她為了穿這條好看的襪子,寧願受凍嗎?

這個男人,總有辦法用最文雅、最不著痕跡的方式,說著最撩人、也最露骨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