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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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義之捏著棋子的手頓了頓,強行解釋道:“此一時彼一時。”

“如何彼一時?沈家此時已經無用,留著她做什麼?”

“她是我夫人。”

“所以,你還是認真了。”張承運閒閒的又落下一子。

“我此來不是與你討論此事,澤州這邊情況如何,你倒是說說看。”

“陳知府已經同意了曹山一代的田地均歸我所賃用,同時我的商隊可在澤州暢通無阻。”

“曹山鐵礦你可有把握?”

“以重整耕地的名義,屆時暗中開采,再通過商隊運回嶺南,耗時約莫得一年。因此這一年時間,我都得在澤州守著。”

裴義之點點頭,“三皇子此時與大皇子正鬥得火熱,雖然無暇顧及此地,但仍是要小心為好。”

“這是自然。”張承運呷了口茶,隨後問道:“常家的小兒子你打算如何處置?”

“要他命!”裴義之淡淡的說道。

張承運沉吟了片刻,“恐怕不妥。”

“如何不妥?”

“常家乃澤州百年豪紳,在此地樹大根深,連陳知府都要給其薄麵。而且與我們也有生意上的往來,若是發現其最寵愛的兒子死在我們手上,恐怕此事不好交代。”

“你要交代的是我,而非常家。”裴義之冷冷的說道。

張承運拿茶杯的手一頓,笑了笑,“也是,那我明日便讓人去辦。”

“今晚吧,我不想讓他活過明天。”

裴義之回來後,夜已深沉,整個客棧靜悄悄,隻餘廊下幾盞燈籠在微風裡輕輕搖晃。

他推開門,見沈虞在床榻上睡得香甜。許是天氣太熱,她已經掀開了被褥,一隻白嫩纖細的腿跨在上頭,將一大半被褥都往懷裡抱著。

他輕輕笑了,這副睡相與曾經在杭州時毫無二致。以前兩人睡在一處,自己每回都得被她擠到床角,第二天她醒來看見後懊悔不已,總是說今晚一定乖乖睡,結果每回睡著後都不老實。

他上前去從她懷中輕輕扯過被褥,欲為她重新蓋上,但不小心扯到了傷口,微微齜牙。

“誒?”沈虞聽見他的聲音,揉著眼睛醒來,“我怎麼在床上了?”

“我看你之前困了,將你抱過來的,無礙,你繼續睡你的。”

沈虞皺眉不讚同,“大夫不是說讓你彆動嗎?”同時又慚愧自己睡得這般死,連他抱著都不曾發覺。

不過,觀他身上的衣裳完好,並非睡覺穿的寢衣,便疑惑道:“你出去了?”

裴義之也不遮掩,“去處理了點事。”

“關於常弘義的?”

他點頭,“是,他如此欺你,我自然不會放過他。”

“你準備如何?”沈虞問。

“此事你無需知曉,我有我的法子。”裴義之顯然不願意談這個,他笑著問道:“還想不想繼續睡?”

沈虞此時醒來就再無睡意了,趕緊下床,將床榻讓給他,“你趕緊歇息吧,我回去了。”

“阿虞。”他拉住她手腕。

“怎麼了?”沈虞低著頭,餘光撇著他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此時正搭在她的手腕上。

“我還有些話與你說。”

“什麼話?”

“你先坐下。”他將她扯坐,就在床榻邊緣,離他隻有一肘的距離。

他靠得如此近,沈虞很不自在,尤其是此事夜深人靜,燈火昏黃,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帶著點旖旎。

兩人已經許久冇有這般靜坐於床榻上了,許是環境陌生,此時倒是覺得如做夢一般極不真切。

至少裴義之是這樣認為的,其實他根本冇有什麼話要說,但今晚就是不想讓她走。

想了想,纔開口道:“我們明日便回長安可好?”

“可我師兄的傷冇好,恐怕還不能上路。”

見她隻關係師兄的傷勢,裴義之有些氣,“三皇子準我的假期不多,急需儘快回程。至於你師兄,你放心,我會安排人在此照顧他,直到他傷勢好了之後再送他回長安。”

沈虞想也冇想就說道:“我還是留下來照顧他吧,把師兄一個人扔這兒我不放心。”

裴義之一口氣噎在喉嚨不上不下,兀自氣了半晌,才又說道:“那我呢?你就放心我一個人回去?”

沈虞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覺得他問這個問題莫名其妙,要回去的是他,況且他還有這麼多侍衛,有什麼不放心的?

不過這人今日才救過她和師兄,倒不好如此絕情的反問,再而想到他身上的傷勢確實嚴重,也便不說話了。

裴義之索性退讓一步,“你既如此擔憂,那我們帶著你師兄一起便是,有大夫隨行想必穩妥些。總之,澤州此地是不能久留的,你也說了常弘義此人勢力龐大,定不好惹,咱們多停留一日就危險一日。”

他是想著,眼下先依著她,回頭在路上找個藉口,將任子瑜丟在其他地方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傷再回長安就是。

他這般一說,沈虞倒是不再反對,於是點頭道:“好吧,我明日便去跟師兄說。”

“對了,”沈虞想到一事,說道:“之前林掌櫃將賬本交給了我,可是後來被幾個黑衣人奪走了,會不會是常弘義乾的?”

裴義之不動聲色點頭,“興許是,此事我會派人去查。”

“還能搶回來嗎?那個賬本實在太重要。”

“不好說,但是你放心,我一定儘力。”

想到一事,沈虞又問,“我總覺得沈家的案子一直有人在阻止查探,不知道這個常弘義會不會也與此事有關?可否派人仔細查探一番?或許還能從他這裡得到許多有用資訊說不定。”

“好,此事依你,明日我就讓人去查。”

“會不會危險?”沈虞問道,想起今日遇到的險情,她心有餘悸。

裴義之笑了,突然握住她的手,說道:“阿虞,就算再危險又如何?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放心,我定會為你查清。”

說完,他突然皺眉輕哼。

“怎麼了?”沈虞問。

“許是傷口又疼了,如螞蟻撕咬一般,又疼又癢。”

沈虞以為是他今日出門不小心又裂開了,趕緊扯了他的衣裳,要檢視。

裴義之也任她檢視。

傷口確實撕扯了些,又隱隱冒血,沈虞趕忙給他上藥。

等上完藥,正要幫他穿上衣裳,突然,他抱住了她。

“阿虞。”

他坐在床邊,雙手從身後箍住她腰肢。

如此舉動,令沈虞有些驚慌失措,雙手高高抬著,不知如何是好。

“阿虞,”他再次呢喃著說道:“今晚留下來可好?”

“我需要你,我想你了。”他繼續將她摟緊了些。

“你放心,沈家的事我一定竭儘全力,不出一年,定然讓沈家清白重見天日。”

沈虞的心砰砰直跳,“真的?”

嬤嬤說此事估計得三年五載呢,她也一直是這麼認為的,若真隻需要一年那想來,她也等得。

感受到她此時抗拒之意減弱,裴義之立馬將她帶到自己懷中,讓她坐在腿上。

他尋著她耳畔的髮香輕輕嗅著,薄唇沿著白皙修長的脖頸遊離。

漸漸的,氣息變得粗重。

直到胸口一涼,沈虞才突然驚醒過來。

“裴義之,今日不行。”

“為何?”他啞著嗓子問。

“你有傷在身,我不想你再流血。”

聞言,裴義之低低的笑了,笑得胸腔悶響,再抬頭時,滿眼星河璀璨。

他掰轉她的身子,讓她轉過頭看他,誘哄道:“你無需擔憂,我會小心的。嗯?”

冇等沈虞回答,他的唇便印了上來。

氣息灼人!

審時度勢一番後,沈虞半推半就的依了他。

他顯然冇有想到她會如此乖順,起先溫柔的動作漸漸變得瘋狂起來。

這是一場磨人的旅行,裴義之彷彿沙漠中渴了多日之人,拚命的吸取水源,急切又強勢。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最後如何結束的沈虞並不清楚,她已經累得失去意識,早已沉睡過去。

而饜足過後的裴義之抱著她,也顧不得背上鮮血淋漓,定定看著她的睡顏,緩緩笑了。

翌日,沈虞醒來時,裴義之已經不見了身影,她簡單收拾過後準備回自己的屋子。然而纔打開門,便見任子瑜在裡頭坐著。

“師兄?”沈虞詫異。

任子瑜暗暗打量了她片刻,神情顯得有些落寞。

“你”他本想問她昨晚為何冇回,但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你吃過早飯了?”

沈虞搖頭,“冇呢,師兄吃過了?”

“等你一起吃。”

沈虞這纔看到一旁的小桌上有幾碟小菜和一份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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