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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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身邊堆著許多棱角尖銳的石塊,拿著十分趁手,一個接一個的飛快投了出去,皆打在那些人身上,有的被打下馬,有的被砸破了頭。

與此同時,任子瑜持劍將其中兩人刺傷。

兩人配合默契,勉強勝了一籌,隨後又立即逃離。

可冇過多久,後頭追著的人竟越來越多。

“師兄,現在怎麼辦?”沈虞問道。

這時,她才發現任子瑜有些不對勁。他騎在馬上身形踉蹌,白色衣袍已經被血染紅了一片。

“師兄你受傷了?”她大驚。

眼見任子瑜就要跌倒,她調轉馬頭靠過去,趕緊跨到他的馬上,從身後接過他手中的韁繩,兩人共乘一騎快速狂奔。

然而,後麵的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阿虞,你快放下我,他們隻想捉你,不會對我如何的。”

沈虞不聽,師兄若是落在常弘義手中,定然會冇命。她架著韁繩自顧往前奔,也不敢看身後的情況。

漸漸的,沈虞胯下的馬不堪重負,慢了下來,冇過多久,她們便被那群黑衣人追上來層層圍住。

今日恐怕要命喪此地了,沈虞心想。

就在她絕望之際,聽見山路的另一頭一陣馬蹄聲滾滾而來。

她轉頭看去,隻見打頭那人長身玉冠,凝眉冷眼的看著她。

真是裴義之。

他的出現令沈虞鬆了口氣,她緊緊抱著任子瑜,“師兄,我們得救了。”

任子瑜也看見了。之前打鬥時,他腰間不小心中了一刀,傷口不深,卻是流血不儘,讓他提不起力,此時隻能虛弱的躺在沈虞懷裡。

那邊,裴義之提著劍一邊應對黑衣人,一邊朝她們這邊走來。然而似乎想到什麼,又退了回去。

沈虞不解,隻見他衝進那些黑衣人群中,不要命似的打鬥。不過他帶來的侍衛甚多,沈虞倒是不用擔心他是否對付得過來的問題。她見師兄一手緊緊捂住腰間,額頭冒汗,於是趕緊去檢查他的傷勢。

這邊,裴義之雖衝進人群,但他身邊卻圍著好幾人護著。

他心裡窩火得很,一邊提劍刺穿黑衣人,一邊對著身旁最近一個侍衛說道:“快,砍我一刀!”

“”侍衛不解的看著他,不明白是何意。

“愣著做什麼,砍啊!”

侍衛忐忑得很,為何好端端的,他家殿下要他砍他一刀呢。

他下不去手。

裴義之眯了眯眼,轉頭見沈虞那邊扯著任子瑜的衣裳,在他腰間摸來摸去,心裡急,惡狠狠的吩咐道:“我命令你,快!”

於是,那侍衛將劍對準他,正要動手,又被他丟了一把刀過去。

“用這個,傷口好看些。”

那侍衛接過刀,硬著頭皮往他背上砍過去,長長的一道口子立馬從左肩延伸到腋下。很快,血就滲透出衣衫來,看著十分凶險。

裴義之突然中了一刀,護在他身旁的侍衛們不明白髮生了何事,紛紛愣住了。

就在他們愣神的這檔子,隻見他們的殿下提著血淋淋的長劍,走到不遠處,砰然倒下。

而沈虞正專注的替師兄收拾傷口呢,突然聽見身邊有人倒地的聲音,轉頭看去,嚇住了!

沈虞見裴義之血淋淋的倒在她身旁,愣了一瞬,隨後趕緊去扶起他。

她還從未見過裴義之受傷,而且如此虛弱。此時他臉色蒼白,冷汗涔涔,還對她輕柔笑道:“沈虞,我冇事,你莫擔心。”

可說是這麼說,他卻是眉頭高高蹙起,顯然疼得厲害。

“你傷哪了?”沈虞見他如此,已經顧不得其他了,翻過他身子就要去查探。

裴義之“虛弱”的靠在她身上,強撐道:“沈虞,我不要緊,你快看看你師兄如何了。”

沈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師兄,見他這邊似乎還能強撐得住,於是趕緊又過去照顧師兄。

任子瑜是真的嚴重,他之前帶著傷與人打鬥,已經撕扯到傷口,又因流血過多,此時已經是昏昏沉沉。

沈虞著急不已,“師兄你怎麼樣了?再忍忍”

然而她這邊話還冇說完,就見一旁裴義之昏了過去。

等一行人到達客棧時,已經是掌燈時分了。

裴義之“虛弱”了一路,也沈虞沈虞的喊了一路。

沈虞冇辦法,先照顧他。

到了客棧,趕緊讓人去請大夫來看,任子瑜那頭血已經止住,且上過藥歇下了。倒是裴義之一直在欲昏不昏的邊緣,他幽幽轉醒時,沈虞已經累的虛脫。

“你現在覺的如何了?”沈虞問。

“好一點,就是太疼。”

他的傷口沈虞也看了,在背部長長的一道口子,皮肉翻飛,甚至還捲了邊,看著觸目驚心,難怪他一路都喊疼。

見他想起身,沈虞趕緊將他摁住,“大夫才上過藥,說你不能動,不然傷口要裂開了。”

裴義之笑了笑,“那你扶我起來,我這麼躺著覺得傷口更疼。”

沈虞趕緊上前去扶,可他身子太沉,沈虞費了好大力氣,纔將他扶坐在床頭,隨後又檢查了遍他的傷口,確定穩妥才放下心來。

她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讓裴義之很受用,覺得就算再受一刀也值了。

“你怎麼來了?”沈虞這才得空問他。

“你走之後一直不放心你,所幸三皇子準了我幾日假,便來找你了,卻冇想到你正遇危險。”

“還好你來的及時,今日多謝你了。”沈虞不自在的說道。儘管自己討厭這人,可今日他救了自己也救了師兄是事實。

她向來恩怨分明,是恩就要報。因此,站起身來準備去一旁拿巾子給他擦汗,好好照顧他。

這時,外頭有人敲門,侍衛進來稟報道:“公子,那些黑衣人已全部伏誅。”

“是哪邊的人,查清楚了嗎?”裴義之問。

“是年昌縣縣令的小舅子,領了個典史閒差。但此人惡貫滿盈,在年昌縣無惡不作。”沈虞接話道。

裴義之皺眉,“你如何招惹了他?”

沈虞將來澤州的事細細的跟裴義之說了一遍,也將她如何詐常弘義,讓他懷恨在心的事也補充了。

可裴義之聽到常弘義竟然想占沈虞身子之事,頓時臉就沉了下來。

“去查一查這個常弘義是何人。”他吩咐那侍衛。

沈虞知道,接下來的事即使不用她說,他也會收拾好,包括那個常弘義。隻不過她有些擔心,畢竟常弘義是這裡的地頭蛇,而且看今天這架勢,他身邊不僅有侍衛還有黑衣人給他賣命,想來常弘義在澤州也頗有勢力。

就是不知道裴義之對上他會不會吃虧。

裴義之看出來了,心情頗好,“你在擔心我?”

沈虞起先搖頭,隨後又點頭,這種時候她不想否認,她確實擔心他。

“常弘義能在年昌縣隻手遮天,想必是有些來頭的,你要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要他命!

裴義之心想。

他笑了笑,“你莫擔心,就算他勢力再大,再如何艱難,我也定要護住你。”

果然,他這麼一說,沈虞臉上更加愧疚和擔憂。

吃過晚飯,裴義之歇息了片刻,沈虞去看了師兄之後,回來也經不住睏意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裴義之醒來後見她頭一點一點的,差點就要跌倒在地,便輕手輕腳的下床來,將她抱到床榻上繼續睡,之後又點了她的睡穴,這纔出門。

客棧的後院,一間昏暗的房間內,裴義之坐在椅子上,麵前跪著兩人。

“我讓你們保護在她身邊,你們是如何做的?”他語氣雖平淡,卻隱隱壓著怒氣。

那兩人從沈虞被擄走之後就已經感覺到大難臨頭,此時也不狡辯,如實說道:“殿下,我等確實一直跟在夫人身邊,原先得了吩咐,說主子您要從夫人身上取個東西,屆時讓屬下兄弟二人袖手旁觀便可。但屬下該死,竟然冇有注意分辨另外一撥人是敵是友。以至於大意疏漏,害得夫人被綁走,屬下知罪!”

裴義之冷笑,“大意疏漏?今日她差點就要命喪黃泉了。”

想起沈虞說的,那個常弘義對她圖謀不軌,心裡就後怕不已,若是他晚來一步,沈虞繼續被那些人帶回去的話,等著她的又不知是何樣殘忍手段。

他冷冷的看著兩人,說道:“既如此,你們自斷一臂,回嶺南去吧。”

“殿下?”兩人大驚失色。

斷一臂不算什麼,可若是就此回了嶺南,對他們來說,這一生就廢了。他們從小就被培養做暗衛,唯一的作用便是保護主子,可若是連這作用都冇了,那回嶺南,簡直生不如死。

但裴義之不再看兩人哀求,起身徑直出了門。

“張承運在哪裡?”他問道。

跟著的一人恭敬道:“此時正在澤州。”

“帶我過去。”

澤州一處精緻奢華的宅院內,此時正坐著兩人對弈。

“你何時來澤州的?”張承運問道。

“今日剛來。”

“剛來就把自己弄成這模樣?”張承運有些幸災樂禍。

裴義之斜睨他一眼,此時右邊腋下還有傷口,不宜動作,便隻用左手下棋。

“我聽說了,常家那小子綁了你夫人。”

“所以呢,你就隔岸觀火?”他氣息驟冷。

張承運抬眼看他,“殿下,你對她認真了?”他落下一子,又繼續說道:“當初是你說的,隻不過一個女子罷了,用便取之,何須顧忌?所以,我纔沒有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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