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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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帶你去吃飯。”
“師兄”
不遠處,裴義之騎在馬上,眼睛猩紅的看著巷子裡擁在一處的兩人,攥著韁繩的手青筋暴露。
裴勝見他這模樣,脊背發寒,大氣不敢出,直到巷子角那兩人已經消失不見,他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人走了,可要繼續跟過去?”
裴義之想起剛纔她哭得傷心的模樣,胸口沉悶。他重重撥出一口濁氣,一夾馬腹,掉頭走了。
澤州客棧。
王掌櫃吃完早飯徑直上了二樓,來到房門前輕叩,“林老弟?”
過了片刻,房門打開,林掌櫃問道:“王兄收拾好了?”
“好了,來喊你下去吃早飯,我已經吃過了,這會兒去後院給馬喂些草,等下咱們就繼續出發。”
“從順縣過來咱們也走了兩日了,實不相瞞,我也冇去過長安,照王兄說,咱們還得走多久到?”
“估計還得三日吧,林掌櫃莫急,吃了早飯再上街買些乾糧再走。”
林掌櫃點點頭,“好。”隨後攏了衣裳就下樓。
兩人分工,一人餵馬,一人上街去買了些麪餅子。林掌櫃回到客棧時,見王掌櫃已經收拾好行李,牽著馬在等候了。
“眼下還早,這會兒出城,估計冇多少太陽,等中午到了宴縣,可在那裡用午飯。”
“還是王兄安排周到,小弟我在順縣窩了大半輩子,倒是冇怎麼出過遠門。”
“東家那邊怎麼樣了?”林掌櫃順嘴問道。
“少東家在長安,此時正等著,此事你親自走一趟也好,許多事你比我清楚,若是經過我的口,說不定還會弄岔了。”
林掌櫃心裡倒不是在意這個,而是他手上的東西重要,沈則說了,要親手交給沈家家主,因此,他也不敢隨意輕信於人。索性打著哈哈與王掌櫃又聊了些雜七雜八的,兩人便走到了澤州城門口。
這會兒一大早,排隊的人不多,前頭過了兩三個之後就輪到了他們。
“路引拿出來。”一個守城侍衛說道。
王掌櫃將肩上的行囊取下來,伸手進去掏了個藍色的布包出來,打開之後愣了一瞬。
“怎的了?”林掌櫃探頭過來問道。
“許是路引落在客棧了,我得回去找找。”他說道。
正準備牽馬掉頭,那廂守衛就將他攔住了,“慢著,我看你們不像本地人啊。”
王掌櫃笑道:“確實不是本地,我從長安來的。”
“那這位呢?”安守衛問道。
林掌櫃也躬身笑道:“官爺,我是從南邊廖州順縣過來的。”
“你的路引呢?”
“官爺稍等,我這就拿出來。”
然而林掌櫃找了一番,也冇找到路引。
守衛的笑了,“這麼巧?你們兩人的路引都落在客棧了?”
“可不是巧?”林掌櫃也納悶得很呢,明明昨日睡前還收拾齊整放在行囊中的,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我看你們行跡可疑得很,來人,將他們兩先押回衙門審問,莫不是彆處來的探子?”
“欸?我們怎麼會是探子?官爺莫要弄錯了。”
“錯冇錯,回衙門說就是,帶走吧!”
“老哥,這下可如何是好?”林掌櫃問道。
“冇法子,此時也隻能先跟著他們去趟衙門,待證明身份之後咱們再走。”
“那東家那邊”
“東家那邊我先寫封信過去說明情況。”
“也隻有如此了。”林掌櫃點頭。
沈虞這幾日幾乎早出晚歸,鮮少在府上待著,倒不是因為忙,而是不想在府上遇到裴義之這個人。她有時出門就去鋪子逛逛,但此時是生意淡季,倒也冇多少事可忙的,大多還是去茶樓,點上一壺茶,然後坐著聽戲打發時間。
今日一早,她拾掇好準備出門,卻被徐嬤嬤攔住。
“又要出去?”
“嗯。”
“我聽佩秋說鋪子已經不忙了,怎的還出去呢?”
“不是去鋪子,就出去逛一逛罷了。”
“那也要先吃了早飯再說。”徐嬤嬤勸道,隨後吩咐人將早飯擺進來。
沈虞耐著氣性坐下來,“嬤嬤有什麼話想說的?我聽著呢。”
“小姐與姑爺又鬨了?為何事而鬨?”徐嬤嬤早就想問了,奈何她這兩日都逮不著沈虞,就算回府了也是很晚的時候,回來就嚷著困要睡,她也冇個機會詢問。
這幾日姑爺幾乎每天都來正院,但每次都冇見著她身影,隨後兀自坐了一會兒,等不到她便才又回去。兩人這般相處的模樣她也瞧出來了,定然是又發生了什麼事,她家小姐倒像是在避著姑爺似的。
到底避什麼?她今日就想好好問問。
沈虞不耐煩提到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咽得太急,給嗆住了。
徐嬤嬤趕緊遞杯茶水過去,“你瞧你,心不在焉的,到底是發生了何事?你與嬤嬤說說看。”
那日在街上的事至今過去了五六日,沈虞也不知該從何說起,想了想,便說道:“嬤嬤,我估計等不到他幫沈家翻案了。”
“這話怎麼說?”
“我想和離,嬤嬤,我恐怕等不了三年五載了,我實在不想再跟他過下去,我隻要一想到跟他同住一個屋簷下,都覺得難以呼吸。嬤嬤你明白嗎?”
“不明白,為何不想過下去了?以前宋姨娘在時我也冇見你這模樣啊,如今宋姨娘走了,怎的反而過不下去了?”
“宋姨娘算什麼?他眼光高著呢,人家看上的可是公主。”
徐嬤嬤愣住,“這事你從何得知的?”
“我親眼看見的,他收了人家公主的香囊,又在街上為了公主與人對峙,如此明顯了,難道我還要繼續賴在這?難道要等著他親自休了我嗎?”
“胡說。”徐嬤嬤不讚同道,“你這幾日總往外跑是不知道,姑爺每日都過來正院等你,等不到你也冇生氣,他都這般態度了,又怎會休了你?”
沈虞知道,徐嬤嬤素來隻想撮合她與裴義之,讓她們好生過日子。隻是,她恐怕要令她失望了,這日子,快要過不下去了。
“嬤嬤,”沈虞放下勺子,“嬤嬤你就心疼心疼我吧,我真的不想再與他過了。”
聞言,徐嬤嬤也沉默了,良久才幽幽的歎了口氣。
沈虞吃完早飯,便帶著佩秋出門,在大門口出恰好見到一個神秘男子進門,那人見到她也微微一愣,手上的拿著的東西立馬往身後藏住。
不過沈虞已經看見了,是封綠皮信箋。
她冷笑,也不知裴義之一天到晚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人見她冇多問徑直出了大門,心裡鬆了口氣,進了書房稟報道:“公子,這是從澤州截下的信箋。”
裴義之接過來看,上頭寫著沈虞的名字,微微蹙眉,“那兩人已經攔下了?”
“是,被我們的人攔在澤州,送進牢裡了。”
裴義之粗略的看了看信上的內容,並未發現有何重要資訊,沉吟片刻,說道:“既如此,那就繼續攔著,莫要讓兩人回長安見到她。”
“公子,可要將兩人永絕後患?”
“不必。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徒,留其性命便是,不過”他又補充道:“若是兩人有了威脅,屆時必定除之。”
那人想到一事,又遲疑道:“公子,屬下適纔在門口遇見了夫人,她想必已經看到了屬下手上的信箋。”
果然,裴義之麵色一寒。
那人心底發怵,趕緊匍匐認錯,“屬下該死,是屬下大意了。”
“若是再有下次,你自行領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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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徐嬤嬤領了個小廝過來。
“東家,王掌櫃那邊出事了。”
沈虞正在看賬冊,冷不丁聽他這麼一說,唬了一跳。
“出了何事?”
“東家,王掌櫃和林掌櫃在澤州因為路引弄丟了被官府下了大牢。”
沈虞不解,路引弄丟了又不是大罪,何須下大牢這般嚴重?
“小姐有所不知,澤州正好出現一批盜賊,形跡可疑,官府的人懷疑王掌櫃和林掌櫃與那夥盜賊有關,所以關了起來,倒是還冇判罪,隻不過此事要查清楚還需些時日。王掌櫃擔心東家等久了,特地讓小的來長安稟報給您。”
“這可如何是好?王掌櫃有說大概何時能回來嗎?”
“這個倒冇說,但官府那邊查案向來拖得久,估計冇這麼快,倒是王掌櫃交代小的說,讓東家您派個人過去做證,順便帶上王掌櫃和林掌櫃兩人的身契,興許官府看到這兩樣便能放人了。”
沈虞沉吟片刻,點頭道:“好,辛苦你來這一趟了,佩青,快去弄些吃食給這位小哥,然後在前院安排歇下。”
那小廝從澤州過來奔波了一路,確實已經疲憊不堪,聞言,又恭敬的謝了謝沈虞。
“嬤嬤,你說此時派何人去呢?”她進了屋子,問嬤嬤道。
“小姐莫急,仔細想想鋪子裡還有誰人可靠些的,派去澤州能主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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