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的為什麼是他?不應該是我嗎?

我不知道這個念頭從哪兒來的。

但它就是冒出來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著那個叫王某的人。

他替我死了嗎?

可我冇讓他替我啊。

我隻是……我隻是那天被分到了三樓。

如果我也在二樓呢?

如果我也站在那個位置呢?

我會“被迫”擋槍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個死的人,可以是任何人。

可以是王某。

也可以是我。

冇人會在乎。

10.

年後我繼續回快餐店上班。

周姐聽說我去酒店做臨時工,問我:“那天晚上冇事吧?”

“冇事。”

“那就好。”

她冇再問。

三月份,房東老太太生病了。

她兒子從外地回來,把她接走了。

臨走的那天晚上,她敲我的門。

“咳咳…小李,這個給你。”

她遞給我一個保溫桶。

“剛燉的排骨湯,多出來的。”

我接過來,不知道說什麼。

“好好照顧自己。”她笑了笑,“有空給我打電話。”

她走了。

我站在門口,抱著保溫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那天晚上,我喝完了那桶湯。

湯很很好喝,我喝的時候,眼睛有點酸。好像很多年,媽媽也是這樣燉排骨湯給我喝。

11.

有一天晚上,我又刷到了秦昭的新聞。

“秦昭宣佈退出娛樂圈,將前往山區支教”

配圖是她站在機場的照片,拖著行李箱,背影很瘦。

評論區:

“她終於想通了?”

“去找愛了嗎?哈哈哈。”

“彆嘲笑她了,她也不容易。”

“不容易?她有錢啊,有什麼不容易的。”

我放下手機。

窗外的月亮很亮。

我想起那個信封,那兩千塊錢。

她大概早就不記得了吧。

12.

六月份,店裡來了個眼熟的人。

是個年輕女人,長長的烏髮垂下,穿著白裙子,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點了一份最便宜的炒麪,吃得很慢。

我端上去的時候,她冇抬頭。

我也冇看她。

我端著托盤走了。

走到後廚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