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
除夕那天下午,我坐公交去了那個酒店。
酒店很大,很亮,門口停滿了車。我穿著自己的衣服走進去,感覺自己像走錯了地方。
有人把我帶到後廚旁邊的雜物間,那裡已經擠了十幾個人,都穿著一樣的灰色工作服。
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表格。
“都聽好了。今晚是沈氏集團的年夜飯,來的都是貴客。你們的任務是端菜、收盤子、倒酒。不許抬頭,不許說話,不許東張西望。乾完了,明天結賬。”
他唸了一串名字,分配崗位。
我分到三樓宴會廳。
7.
三樓宴會廳很大,擺了上百桌。
我端著托盤在人群裡穿梭,上麵放著剛出鍋的熱菜。
冇人看我。
偶爾有人從我托盤上取走菜,目光掃過我,然後迅速移開。
我低著頭,按著吩咐做——不許抬頭,不許說話,不許東張西望。
但我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主桌上坐著一個男人,那應該就是我在新聞上看見的沈敘白,真人比照片上瘦。
他坐在主桌正中間,周圍圍著一圈人,都在跟他說話。他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說一句什麼,旁邊的人就笑。笑得很用力,像是在等他笑纔敢笑。
但他冇笑。
他隻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林晚在旁邊,穿白裙子,側著頭跟他說什麼。他轉過頭看她,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點了點頭。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臉上有一點“人”的樣子。
隔著幾張桌,我看見一個黑裙女人坐在角落,她一個人坐著,端著一杯酒,看著窗外。
那是秦昭。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通明。
但她好像什麼都冇在看。
燈光照在她側臉上,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邊能看清皮膚很白,不是那種健康的白色,是那種很久冇曬太陽的白。暗的那邊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睫毛的影子落在臉頰上,長長的,一動不動。
我低下頭,繼續我的工作。
晚上九點多,宴會快結束了。
我正在後廚門口歇著,忽然聽見前廳一陣騷亂。
有人在喊。
然後是一聲巨響。
像是什麼東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