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買的，後來忘了澆水，就一直蔫著。

房東老太太在樓下看見我，愣了一下：“小李？”

“嗯，回來了。”

“喲，腿咋了？”

“摔了一下。”

“哦，那你好好養著。”她想了想，“對了，上個月的房租……”

“過兩天發工資給您。”

“行。”

她走了，我繼續往上爬。

三樓，二十二級台階，我爬了快十分鐘。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見窗台上那根綠蘿已經徹底枯死了。

那天晚上我冇睡著。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腦子裡突然開始冒一些奇怪的念頭。

——我為什麼會住在這裡？

——我為什麼在快餐店打工？

——我為什麼冇有繼續唸書？

這些問題好像有答案，又好像冇有。初中輟學，因為我是女孩，家裡覺得供我唸書是浪費錢。來城裡打工，因為村裡人都這麼乾。在快餐店端盤子，因為不需要學曆，不需要經驗，隻需要能吃苦。

每一個選擇都順理成章。

可為什麼我會覺得，這些選擇像是被人寫好的？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寫好的？誰寫的？

我盯著天花板，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一陣笑聲。

那是一對情侶的打鬨聲。女的在笑，男的在求饒，笑聲隔著薄薄的牆壁傳過來，帶著那種毫無道理的快樂。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矇住頭。

3.

我在老街口那家快餐店打工。

店名叫“好再來”，賣盒飯、蓋澆飯、炒麪炒粉。附近有幾個工地，中午的時候，工人們會成群結隊地過來吃飯。十塊錢一份，兩葷兩素，米飯隨便加。

我的工作是端盤子、收拾桌子、洗碗。早上七點到晚上七點，一天一百塊。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她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罵人，但罵完了就忘了，也不扣工資。

店裡還有兩個員工。一個叫小芳，也是端盤子的，比我小兩歲，話很多。一個叫老劉，在後廚炒菜，四十多歲，沉默寡言，隻跟鍋說話。

這就是我的世界。

快餐店，出租屋，兩點一線。

那棟破樓裡的其他人，也都是這樣的人。送外賣的，乾工地的，做保潔的，在理髮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