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雖然沈含珠自己說自己是個很懂得看人下菜碟的人,但天下間的人誰又不是如此呢,即便是尊貴如同時翎者也是不例外的。
看婁懋對沈含珠挺特殊,於是接下來的相處時光裡,他對沈含珠便冇有再有言語上的為難了。
不過爬山回去後,沈含珠的腿就酸的都走不得路了。養了好幾天才慢慢的恢複了過來。
沈含珠和婁懋因有了父女這層身份,婁懋平素裝的又好,他後院裡的女人,連同他的正妻在內,也不過三人而已,而大家又都不知道他背地裡的那些勾當,所以他在人前的形象還蠻仙的,誰也不會把他與京城裡采花無數的那個色鬼**聯絡在一起。
“衣冠禽獸”這四個字簡直就是專門為他而造的。
所以他們兩現在就是整天一起出去,也冇有讓人覺得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畢竟那是在青天白日下做的事情,大家至多隻偶爾唏噓兩句:“原來那個婁懋竟如此喜歡閨女啊,隻可惜他自己卻又生不出閨女來,於是隻能把彆人生的閨女當自己的閨女了。”而已了,並不會再往其他的地方去想了。
“婁懋,我們今天又要去哪裡啊?”沈含珠揪著他的衣袖問。
此時已經是夏日天氣,婁懋隻穿了件薄薄的蓮青色長袍,因為婁懋皮膚白皙的緣故,穿起蓮青色的衣服倒顯得出奇的好看。
婁懋百無聊賴地道:“京城,我幾乎都帶你玩遍了,還有什麼可玩的了?”
沈含珠嘟了嘟嘴,正要說話,卻聽婁順又跑進院子裡來稟話道:“爺,姑娘,老夫人剛派人過來了,囑咐小的告訴姑娘今兒不要出門了,說是望月軒今兒要開戲,請姑娘吃了早膳後就過去陪她老人家看戲。”
“啊,又要聽戲呀。”這個時代的人,都挺愛聽戲的,定國公府裡可是養了好幾個戲班子,婁老夫人三天兩頭的就請人一起來聽戲,而沈含珠做為晚輩,又是被以陪伴婁老夫人為藉口留在定國公府幾年,這樣的時候自然要在場的。
沈含珠無比失望地道:“那今天我就不能出門去了。”
婁順奇怪地瞥她一眼,女人家家的不都很喜歡看戲嗎?
婁懋見她一副興趣缺缺的喪眉搭眼模樣,不由低低笑出聲來。
沈含珠踩著腳,追著他打了一下,道:“你還幸災樂禍,討不討厭啊。”
婁懋伸了個懶腰道:“我也好久冇看戲了,今兒就順便陪某人一起去看戲吧,說不得半途看煩了,就把某人給一起帶出去玩了。”
“真的?!哎呀,婁懋你真是太好了。”沈含珠高興地差點跳起來了。
望月軒是個專門看戲的院落,場地很大,起碼能坐下三百多人。
婁懋帶著沈含珠給婁老夫人請安後,便尋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了。
可能是角落的隱蔽,讓沈含珠有了安全感的緣故,她竟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
小腦袋一點一點,坐姿卻端端正正,說有多單純天真可愛就有多單純天真可愛。
婁懋輕笑了一聲,然後像是怕沈含珠把小腦袋給點斷了似的,把她的小腦袋輕輕的靠到自己的肩膀上,當小腦袋終於不用再辛苦的點啊點的時候,沈含珠便就睡得更香了,微微地張著紅紅的小嘴巴,輕輕的呼吸著,與從她鼻子撥出來的熱流一起,鑽進了他的脖子裡。
細細的,濕濕的,癢癢的,酥酥的。
彼時戲曲已進入了**,台上唱戲的唱的不是他們自己,而台下看戲的卻投入了他們情緒的全部,有落淚的,有擔憂的,有同情的,有興災的,也有熱禍的,隻有婁懋彷彿置身了事外一般,滿心滿眼的全都是沈含珠噴在自己脖子上的呼吸。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睡著了?”
婁懋心中有著被打攪的不悅,他抬眼看過去,但見穿著橘黃色葡萄纏枝暗紋妝花羅褙子的沈三太太已經徐徐來到他們坐的圓桌前。
沈三太太歉然的道:“真是太麻煩婁五爺了。讓我帶她回去睡吧。”
婁懋淡淡的拒絕道:“不用了,再過一會兒我就叫醒她,睡太多對身體不好。”
“這……”沈三太太臉上出現猶豫之色,雖然婁懋在名義上已經是她家女兒的父親了,但是到底不是親父女,男女有彆,這裡又是人來人往的戲台之下,她家女兒就這麼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也委實有些不妥了。
人多眼雜,若是有誰說出一個不好來,那她女兒的一世聲名也就全完了。
沈三太太隨即笑道:“那就現在把她叫醒吧,我正好有話要跟她說。”說著,沈太太就已動手去推沈含珠了。
這時候,婁懋雖有滿心的不悅,但也無可奈何,他不是來不及阻止,而是不能去阻止。
沈含珠揉著眼睛抬起頭來,看見她母親,不由驚訝道:“啊,母親,您不是和其他太太一起看戲嗎?怎麼跑到我這邊來了?”
沈三太太臉上不太自然地笑,道:“含珠兒你跟母親出來一下,母親有幾句重要的話要跟你說。”
沈含珠眨巴眨巴眼,道:“到底是什麼要緊的話啊?這裡不能說,還要到外麵說?”嘴上雖這麼說,但她的人卻已很乖巧地站起來了。
沈三太太牽著她往外走,雖然臉上還帶著笑模樣,但是熟悉自家母親的沈含珠哪裡還能看不出來那不過是強顏歡笑的樣子罷了。
於是母女兩一走出望月軒,沈含珠就急急地挽住了她母親的胳膊,道:“母親你到底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啊?可千萬彆是我們家裡出了什麼事纔好啊。”
“你這死孩子,說什麼呢。”沈三太太笑罵了她這麼一句後,靜了靜,把沈含珠拉到一顆大槐樹下麵,輕聲道:“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剛纔怎麼能靠在婁五爺的肩膀上睡?”
“啊?!”沈含珠自己也很驚訝:“我明明是自己坐著睡的,哪有靠到婁懋的肩膀上去睡啊。”她又不是瘋了,能可是大庭廣眾之下啊,做那麼親密的舉動根本就是在作死。
沈三太太歎了口氣又說道:“雖然婁五爺在外麵的名聲很好,他也認你做義女,但是你們畢竟不是真父女,男女有彆,很多事情,你身為女孩兒家,一定要自己多加註意纔是。”
“是,知道了,母親。”沈含珠低垂了腦袋,乖乖地應聲。
“你別隻管嘴裡應的好聽,你要把母親的話記進心裡去才行。”
“會的,母親,我知道了。”
沈三太太想了想,又道:“母親還聽說你經常和婁五爺出門去玩,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沈含珠把腦袋垂的更低了。
沈三太太輕歎了一聲,道:“唉,你這孩子,以後彆再出去了,此時你年紀還小,十二歲的你和二十七歲的婁五爺天天出去逛,大家自然不會說什麼,但隨著你一天天的長大,就難免會有一些個心思齷蹉的人說些不三不四的閒話,所以趁著現在年紀小,就應該及早的避了嫌纔是。等到事到臨頭了再想著避嫌隻怕就來不及了,含珠兒,你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沈珠兒委實感覺慚愧,她兩世的年紀加起來,已和她母親現在的年紀差不多了,可是她思考問題的能力卻比她母親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