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懋隻忙碌了一陣子，就又徹底清閒下來了，又恢複到了每天隻知道吃喝玩樂的日子。

這天，天還麻麻亮，沈含珠就被婁懋從被窩裡扒拉了出來。

“你怎麼可以隨便進我的暖閣來？”沈含珠一邊揉著眼睛，一邊不滿的抱怨著。

婁懋衣襬一飄，便坐到垂著大紅撒花幔帳的黑漆鏍鈿八步床上，道：“今兒想不想出去玩？”

沈含珠張手遮住自己的小嘴巴打了個大哈欠，一時冇能反應過來。隻是滿心不高興地道：“這麼早玩什麼玩啊，有什麼好玩的。”

“不想出去啊？那就算了。”說著，婁懋作勢就要站起身來。

“啊！出、出去？”沈含珠一個機靈，立馬一把抓住婁懋華麗寬大且質地柔軟的衣袖，道：“帶我出去玩嗎？”

婁懋意味不明的瞥她一眼：“不是不想出去嗎？”

沈含珠滿臉堆笑地道：“想呀，當然想了，哪裡有不想的呢。”

婁懋淡笑道：“那還不快點起來洗漱吃飯？”

“知道啦知道啦，等我穿好衣服就出去洗漱吃飯去。”說著，便推著婁懋，軟糯的語氣就像是在撒嬌，而其實她現在並冇有在撒嬌。

“那你先到外麵等我一下好不好。”

婁懋偏就不起身，隻是淡淡一撇嘴，道：“你這樣子還真叫我看不上，有事求我的時候就撒嬌，冇事可求的時候就擺臉子給我看。”

沈含珠吐了吐舌頭，抱著他的胳膊，愛嬌道：“哎呀婁懋，你難道不知道人向來隻會對親近的人‘反覆無常’嗎？”

婁懋重重敲了她的腦袋一記，道：“你個不學無術的小丫頭，‘反覆無常’是這麼用的嗎？”

“哎喲，好痛。”沈含珠淚眼彎彎地捂住自己的額頭喊痛。

婁懋微扯了下嘴角，實在不想理會她了，於是便站起身來，道：“快點吧，我可冇太多耐心等人的。”

“知道啦。”沈含珠歡快地答應著，並忙忙的招手，叫靜悄悄地立在落地花罩邊上的兩個丫鬟過來幫自己穿衣服。

不一會兒，沈含珠便穿好衣服走出來了，一頭烏黑的頭髮柔順的披散在身後，嫩白的小臉在略顯昏黃的燈光裡微微泛出淺白光澤來，眉眼笑彎彎，好看的嘴角微微上勾著，漂亮的就像是個由狐狸精幻化而成的小美人。

沈含珠一邊坐到鏡台前的繡墩上乖乖叫丫鬟梳髮髻，一邊忽閃著大眼睛興奮地直問道：“婁懋，等會兒你要帶我去哪裡玩啊，你快跟我說說，京城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呀。”

婁懋挑了下眉，道：“你哥哥以前不也經常帶你出去玩的嗎？”

沈含珠長長的歎了口氣，道：“哪有呀，不過是偶爾一兩次罷了，那時候因為要考白鷺女子書院，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關在家裡唸書了。”說著便笑了起來：“可見我們女孩子為了嫁個好人家也是滿拚的，隻不過好像我再拚也冇有用啊，終究還是冇能考進白鷺女子書院……”

這會子，婁懋卻隻是定定看著她，並冇開口取笑。

“怎麼了？”沈含珠不解地問。

“冇什麼，”婁懋微微一笑，道：“隻是覺得你也太笨了些。”

沈含珠頷首，然後又笑道：“是呀，的確挺笨的，想我們沈家的孩子，個個都是讀書種子，就我是個異類，有一次，我忽發奇想，就跑去找我父親母親，問他們說，我是不是她們從外麵抱回來的……惹得我父親母親兩個都笑個不住了起來，好像我問的問題有多麼的滑稽可笑似的……”

婁懋陡然覺得這樣靜靜聽小丫頭說糗事的感覺還挺舒服的。有種歲月靜好、雲捲雲舒的安寧與祥和。

不過……

“這麼丟臉的事，你還講給誰聽了？”婁懋忽然問道。

沈含珠徑自翻了個小白眼給他，道：“這種事情我怎麼會隨便講給人聽啊。”

“那你怎麼講給我聽了？”婁懋淡淡一笑，又問道。

沈含珠卻忽然惱羞成怒，道：“我纔不是故意要講給你聽的，不過是忽然被你觸及了心事，這纔會很不設防的把這些事給說出口來的。”

“好好好，你不是故意的。”婁懋笑起來，道，“坐好，看頭髮又亂了，你再磨嘰下去，我可就不帶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