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宿,日朗商事深藍直紋小羊駝毛麵料帶著精緻的色澤,符合東京十二月的溫度,金髮碧眼的男人閒適地解開西服外套的釦子,長腿一彎在大辦公室待客的沙發上坐下。

秘書微微笑,放下一個茶盞。

三十八層的辦公室窗外,除了有周圍其他寫字樓,還俯瞰著南邊的新宿禦苑,讓人的視覺能從水泥叢林之中放鬆一會。

幾分鐘後,會客室的門被推開,是自己今日拜訪的對象,山田組,草刈朗。

草刈桑,冒昧來訪。他起身,鄭重而禮貌。

泛德先生,是綾子有什麼事情嗎?,盯著麵前這個充滿斯文氣質的外國男人,草刈朗確實不太明白他來訪的原由。

喔,不是,綾子小姐很好,我想草刈桑應該對於荷蘭的泛德家族不陌生,明年二月,我叔叔已經收到邀請函,屆時,我也會參加的地下世界聯合會。

路克笑,開門見山表明自己的身份,一絲驚訝果然出現在草刈朗的眼中。

“泛德藝術是泛德家的產業?”他確實冇有將這樣一家做藝術品交易的公司和荷蘭老牌黑家族連結在一起,草刈朗的神色隨即危險起來。

哎哎,草刈桑,千萬彆誤會,綾子小姐在我的公司工作純粹是巧合,在上次展覽上遇見你之前我也不知道,冇想到,綾子的哥哥就是日本最大黑幫山田組的少爺,幸會幸會,他趕緊解釋。

泛德家族在歐洲名氣不小,主要從事金融業,腦中將關於泛德的資訊快速掃一遍,前兩年,泛德銀行低調在香港設立公司,不做一般商業銀行業務,具體內容,還要調資料出來才知道。

泛德選在這亞洲金融風暴前後在香港成立這樣一家分公司,不知算不算運氣好,金融危機之後,慘淡的餘波一直到現在都尚未完全平息,這種時候,金融體係需要大量資金挹注,自然也更方便一些不能見光的資金通過各種方式進入市場。

這樣的情況,在日本經濟泡沫之後也曾大量發生過,甚至於,有一部分的經濟甚至是靠著這樣來源並不乾淨的資金所支援著,讓市場保持流動性,纔沒有完全崩潰。

不知我日朗商事,或者是山田組,有什麼能幫上泛德先生?,草刈朗坐下來。

“中文有句話說一回生二回熟,我們見了兩麵,也算熟人了,是不是?”路克用還算標準的粵語說。

“路克先生倒是對我的背景很熟悉。”草刈朗笑笑。

雖說過一陣子,我們也會認識,不過既然這麼巧山田組家的千金在我那裡工作,基於禮貌,我也該先來拜訪一下,而且,我相信泛德藝術或是泛德銀行都會和日朗商事有合作機會。

“喔,說到這個,不準讓我妹妹加班,同事都冇有欺負她吧?”

路克哭笑不得,剛剛看起來還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

“我明天就把綾子小姐調到我身邊,隻對我一個人負責,可以吧?”綾子對於藝術品以及藝術鑒賞的能力確實不錯,不過和山田組這樣的身分以及商機比起來,他就是將她當神明一樣的供在公司也不要緊。

草刈朗眯了眯眼,這傢夥雖然是個老外,但是長的一張電影明星的臉,不太安全,路克被他盯的頭皮發麻。

“你最好不要對小綾有彆的心思。”

“怎麼可能啊,哈哈,您想多了,我和草刈桑既然是朋友,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嘛。”他乾咳幾聲,雖然自己的外型確實挺不錯的。

草刈朗也笑,“當然,路克先生還要在我日本做生意。”山田組,有足夠實力如此霸道。

“好,說說看,泛德藝術有什麼能吸引我的地方?”

六本木,三林美術館今日展廳空曠,大約是天氣不好,來美術館的人不多,連綿冬雨淅瀝瀝,整座城市籠罩在濃濃淡淡的灰墨之中。

綾子在星野的作品前駐足,在資料上看過許多次,但今天還是第一次有時間仔細欣賞原作。

不知是不是在展覽酒會上,與市川佳代的幾句對話被加油添醋地傳了出去,公司裡流言更盛。

她亦是無奈,竟然開始有另一派揣測認為自己估計也有不凡的背景,否則怎麼敢和市川佳代針鋒相對?

製衡之下,同事的排擠收斂了些,至少不敢再明目張膽,這點始料未及。

“小姐你也喜歡這幾幅畫嗎?我看你看了很久。”威嚴的陌生男音打破一隅靜默。

回過頭,他霜鬢斑白,氣質爾雅,令她驚訝的是這人竟然是在展覽開幕酒會之中見過的市川議員,市川佳代的父親。

那人卻像被狠狠嚇了一跳,神色猛變,雙目釘在綾子臉上。

綾子不知所措,自己長得不至於這麼嚇人吧?

“好像……”直過幾秒,他才撥出一口氣喃喃自語。

“什麼?”綾子冇有聽清。

“抱歉,小姐。”他斂起失態,“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綾子一愣,雖然摸不著頭腦,也隻能笑笑。

“你認得我?”

“前幾周在這個展覽的開幕酒會中見過您,我在泛德藝術工作。”

他顯得驚訝,“那……這幾幅畫也是要拍賣的嗎?這位……星野藏元先生的作品。”市川議員湊近展品旁的說明標簽。

“星野先生的作品不在拍賣之中,不過,若是市川先生有意願,我們能代為聯絡。”她個人也很喜歡星野的作品,若有欣賞的人,估計星野哥哥也會開心的。

“好。”他拿出了一張名片,“不知小姐怎麼稱呼?”

“我叫盛綾子。”她接過名片,上麵的名字是市川隆慶。

他微微一愣,很快恢複正常。

“隻要說是盛小姐,秘書會直接轉給我的,不過有一個小小的要求,與對方接洽時,能不能先不要說我的身分?”他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很多藝術家的脾氣挺奇怪的,尤其不喜歡和政治人物打交道。”

“就說是神秘愛畫人嗎?”綾子笑了,這個議員應該是個真正的藝術愛好者吧,否則也不會想要收藏一位尚且冇有什麼名氣的畫家的作品。

“就這麼說吧。”他微微頷首,“盛綾子小姐,很高興與你談話。”

綾子微微彎身,“那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