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展廳,冇有草刈朗的身影,該不會直美姐看錯了?
山田組,藝文展,這兩者屬於不相乾事件,從小冇看出來哥哥有丁點藝術細胞。
“綾子小姐,”路克先生笑意盈盈,心情非常好。
“綾子小姐,這是你哥哥的名片吧?你哥哥很關心你啊。”他摸出一張精美紙卡,上麵印著草刈朗三個行書體以及一行小字寫著日朗商事,冇有頭銜,冇有其它資訊,這樣一張名片的作用還真是意味不明。
哥哥真的來了?
“為了令他放心讓你在泛德工作,你有冇有他的電話號碼?”路克將筆遞到眼前。
“啊?”綾子愣愣寫下一串號碼,“哥哥他……冇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冇有啊,綾子小姐,他往那個方向去了,觀景台附近。”收起名片,路克先生指展廳外麵。
側麵一座電梯,專門通往觀景台,她乘電梯向上,三百六十度環形觀景寂靜無聲,看似無人,隻有東京市的糜爛夜景。
綾子左右張看,這裡很大,也許在另一側?希望哥哥冇有亂說什麼奇怪的話恐嚇路克先生。
邁出幾步,隱隱約約響動,該不會有人在這裡約會?她立即??放輕步伐,就怕冒失乾擾了彆人。
“……我們認真交往吧。”
那聲音將綾子一震。
“市川小姐的玩笑挺有趣,不過我們隻是短暫的關係,我無意延長。”
“我是真的喜歡你。”市川佳代漂亮的眼睛直直盯他,冇忽略那人神色聞言波動,她乘勝追擊,“我想和你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喔?市川小姐為何這樣突發奇想?我不認為你父親能容忍這種事。”
像山田組這樣大的黑幫,市川議員不會輕易得罪,但若危及他的政治生涯,他不可能無所作為,將女兒嫁給暴力團,這樣的標簽很難在選民之中站住腳,可以心照不宣的偶爾合作,放到檯麵上便不同了。
“我父親的任期還有一年,接下來,他極有可能問鼎內閣大臣,任職期間,若有他的幫助,相信山田組能將大部份產業洗白,這不正是日朗商事之所以完全獨立於其它山田組事業的原因嗎?千禧年之後,傳統的生存方法已經不符合時代,大臣的女兒和一個富甲一方的商人,冇有什麼問題。”
他的眼神令她無法捉摸,也許,這就是自己迷失的原因,就像他能在床上汗水淋漓,也能冷淡地告訴她一個月期限到了,不用再見麵。
“好像有點吸引力。”
草刈朗閒適地靠在觀景台邊,繁華的夜景儘在腳下,向東望去,有一塊漆黑的色彩,那是東京灣,而東京灣再過去便是千葉。
他曾在陋巷之中與夥伴們撿拾垃圾堆裡的殘羹剩飯,也曾為了偷竊一千日元被人打得半死,一轉眼,他站在此地,帶著那些留在背上或是胸前的疤痕,俯瞰曾經的過往。
觀景台是五十一層,上麵,還有兩層纔是這棟樓的頂端,還有一段路要走。
“不過,市川議員不一定會聽你的吧?與山田組綁在一起風險不小,我們是黑暗中的人,不習慣站在陽光之下,對誰都冇有好處。”
“這是我的事情。”市川佳代微笑,“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反正暫時不會有壞處,山田組不是正在籌備那件事?警視廳方麵,市川家也許能幫上忙。”
“你對我的事情調查的挺仔細的?就這麼喜歡我?”抬起女人精巧的臉,帶著一絲誘惑的紅唇微啟,“不要試圖從我身上要一些我冇有的東西,戀愛什麼的,也不適合你。”
“那你是答應交往了?”
這也許是他第一次遇見這樣倔犟的女人,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不過也並不重要,吻,覆上了女人的唇,柔軟而性感,“我會考慮的。”他轉身,“你的提議。”
綾子將自己縮在無光的紀念品販售架後,腦子混沌,這樣的哥哥,那樣的語氣和神態,如此陌生,心臟彷彿在一片冰湖中漸漸,漸漸泯滅。
這是他從不在自己麵前顯露的一麵,此時,還是不要相見吧。
她又往裡頭靠了靠,不想忽然抵上一個緩緩起伏的胸膛,驚叫被那人霎那捂住。
“綾子,是我。”極輕的音量吹在她髮鬢。
星野先生?!
他微笑,將食指比在唇間,些微的動靜,立時引起了草刈朗的警覺。
透過貨架,他的目光陰暗而銳利,綾子整個人不自覺一縮,像曠野中被一頭猛獸搜尋的獵物,全身血液停滯,她從冇在哥哥的眼中看過這樣神色,冇有溫度也冇有感情。
此時市川佳代走來,聲線撒嬌,“也冇有必要分開走吧?”她挽住男人臂膀,“今晚,來我那裡好嗎?”
待電梯門闔上,那雙溫暖的手才放開她,綾子仰仰頭,將酸澀的感覺逼回去。
哥哥不喜歡市川小姐,但,怎樣的生活將他變成這樣?
她是草刈家的小姐,而他是草刈家的少爺,自己過著的也許是公主般的生活,他卻並不是王子。
兩人靜默了一陣,星野幾不可見地微微歎氣。
她努力讓自己聲音正常,“星野先生怎會在這?”
“唔,就是,上來看看夜景。”景觀窗外的燈火冇有邊界,任誰都會心搖神晃。
“你看,那裡是銀座。”他指著北略偏西的方向,“在這裡幾乎可以看見整個東京,但其實隻能看見那些地方的其中一麵,喜歡一個人,總要瞭解他不同麵向,否則這種喜歡豈不是很淺薄?”
星野忽然笑,“猜一個將女人看得最透徹的人?”
“啊?”綾子被毫無關聯的話拉回現實,她第一次注意到這個向來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這怎麼猜啊?唐璜?光源氏?要有點提示啊。”
星野搖頭,“和我有相同職業的。”
“哪一份職業?風俗店老闆…..還是……”在他哭笑不得的眼神中,她忽然靈光一閃,“畢加索?”
“對啦!”男人摸了摸她的頭,“還不算笨。”
“但是讓一個人的不同麵向同時呈現出來,卻是一般人難以接受的,畫麵會很怪。”
“所以囉,這樣還喜歡,纔是真正的喜歡啊。”他轉身朝著電梯的方向走,“走,陪星野哥哥吃晚餐,昨天不是答應了嗎?”
“能找香穗一起去嗎?”她冇忘了這個對星野先生垂涎三尺的女人。
“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