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治冇有住在城裡,而是選擇住在叔父以前使用的宅邸。
雖然在城裡工作會有些不便,但要收集城鎮的傳聞或商人帶來的他國情報時,以八神而非大上的名義,這個現狀下會比較方便。
“清治大人,有客人來訪。”
負責照顧清治的年輕女傭的聲音,讓清治停下了工作。
他幾乎不認識這裡的人,也不明白對方來訪的理由,露出訝異的表情,但秉持著與任何人都要交談的他,告訴女傭請對方進來。
走進房間的是一位給人正經印象,手持刀,穿著男性用袴裙,年紀約二十出頭,中等身材,中性——的女性。對清治來說是舊識。
那個人看到清治的臉,露出了笑容。
剛纔的氛圍為之一變,給人的印象變成一個討人喜歡的惡作劇小孩。
“好久不見,清治。你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我是來慶祝你回國的。來,這是酒。”
“芳野啊。真虧你知道我在這裡。”
“我叫芳之助…是聽住持說的。我是來還你人情的。”
中世紀風格的名字,沖田芳之助——是以前在寺廟時的客人,以劍術為生。
是劍客。
這位劍客為了複仇,來向住持尋求智慧,但很不巧住持不在。
因此,當時和清治一起學習的女性,便出主意幫助了她。
“那是芳之助自己報仇的。我們隻是自言自語而已…冇有欠你什麼人情。”
“我不記得有幫過你什麼。那種東西還給那傢夥吧。”
“那麼,我以朋友的身份——來侍奉你。簡單來說就是護衛。清治雖然很聰明,但冇有力量。對劍術有自信的我應該能派上用場。”
兩人微微一笑,舉杯對飲。
“我可給不了你太多薪水。我現在隻是一介八神清治。”
“隻要能過生活就好。然後……就用身體來支付吧。
我不會叫你不要花心。畢竟那是男人的本性。”
芳之助露出笑容,吻了清治,清治也冇有抗拒地接受了。
“那麼,我要去準備搬家了,先告辭了。啊,那傢夥也說改天會來拜訪。請多指教。”
離開寺廟後,清治似乎和芳之助還有來往。一想到同門的女性,清治就皺起眉頭。
芳之助離開後,清治完成了被委托的工作,調查城內的內部狀況,並向城內報告。
(明顯有很多浪費的地方…雖然隻要收入大於支出就冇問題,但同時也必須進行節省開支的作業…那麼…)
“哥哥,你在做什麼?”
“哇!啊,舞姬公主。我在思考如何讓城內變得富裕。”
突然被搭話的清治慌張地回答。舞姬可愛地鼓起臉頰,不服氣地說:
“請不要用敬語。我不想聽哥哥用敬語。”
“知道了,知道了。不過,在彆人麵前我會用敬語。因為現在我是八神清治。那麼,有什麼事?”
清治反問後,她更加不高興地抬起頭,眼眶泛淚。
她氣得滿臉通紅。
“不是『有什麼事?』!為什麼你不住在城裡呢?”
“一言以蔽之…對…因為很方便。為國家而工作的人不能隻在城內。”“可是這樣不就很難見到兄長大人了嗎?嗚~”
“抱歉啊,難得有機會能再次活著見到你。可是,現在的我——
必須保護國家的大家。你能理解嗎?”
清治這麼說,舞姬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兄長大人變了。不像以前那樣隻保護我。
——不是這樣呢…不過請和我約好。要儘可能地來見我。
如果能這樣…兄長大人對我來說真的是…很重要的人。”
她美麗的臉蛋漲得通紅,拚命抬頭看著我。我摸摸她的頭,露出微笑。
“舞冇有變呢。就算變漂亮了,還是個愛撒嬌的孩子。不過…舞對我來說,舞姬也是我唯一的寶貝妹妹。我不會忘記這個約定的。”
“嗯!一定要哦?”
她露出宛如盛開櫻花般的燦爛笑容,牽起再次邁開步伐的清治的手。
清治和舞姬一起在城內調查了一陣子,等到確認完一切時,已經接近傍晚了。
清治和依依不捨的舞姬道彆,回到自己的住處。
這時,女傭告訴清治一件令他震驚的事。
夫人已經抵達,正在您的房間等您。
清治現在還是單身。
(會做這種事的隻有一個人。)
清治踩著木頭地板,發出嘎吱聲,快步走向『夫人』等待的房間。
在那裡的是——正如清治所料的人物。
她的外表看起來隻有十到十五歲,為了不妨礙行動,頭髮剪得比一般女性還要短。
細長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如果她擁有和年齡相符的身體,或許會成為絕世美女。
但是,雖然她比清治大兩歲,看起來卻非常年輕,這樣的身材很容易被誤認為少年。
不過,她不會將感情表現在臉上,因此散發出不可思議的氣質,所以不會被誤認為少年。
她——就是和清治一起學習了兩年,被稱為先穗之國才女的女性……
先穗之國的重臣九條春尚的女兒,雪,正以優雅的動作喝著芳之助帶來的酒。
“好久不見了,我心愛的人。一年半冇見了吧?和你分開的這段時間,感覺就像無限的時間一樣。
你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雪……你不是說改天再來打招呼嗎?還有,夫人是什麼意思?”
“我當然要立刻來見你啊。這是為了給你驚喜。
謀略就是要出其不意。在你不在的時候,我也把行李搬過來了。至於夫人……嗯,算是不久後的既定事項吧。”
雪對清治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把你叫到這裡來的是我。我請父親幫忙的。”
“這樣啊……關於這件事我很感謝你。不過,突然說要當夫人……”
“嗯,我知道。你是未來的國主,我很清楚結婚和政治有關。
所以當側室也可以。因為我喜歡你。父親叫我去寺廟看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老糊塗了,現在我很感謝他。”
“希望你們不要把當事人丟在一邊,擅自決定各種事情……”
“……嗬嗬……順帶一提,我和芳之助是兩天一次,他是一天一次。
竟然揹著我和其他女人上床,你也挺禽獸的嘛。”
“你為什麼知道……不對……就叫你不要擅自決定!”
清治不擅長應付雪。他絕對不是討厭她,隻是感情太直接了。
太直接了。她對自己抱持好感,而且冇有半點虛假。
不僅知性高,直覺也很敏銳,連謊話都騙不過她。而且……
“算了,反正我除了你以外,已經嫁不出去了。你就收下我吧。
我們都是第一次,好好相處吧。”
我有這個弱點。三年前,我徹底敗給這份直率的心意,之後身體就不知被她玩弄了多少次。
我確實有責任。如果她要我負責,我也無法反駁。而且她對我有恩,和愛情無關我也感受到一起學習所培養出來的友情。
雪不知何時坐到了同樣盤腿而坐的清治腿上。
看起來就像小孩子在嬉鬨。雪用纖細的手指碰觸清治的下巴。
“對了對了——你知道為什麼櫻花會開得那麼漂亮嗎?櫻花本來是白色的。好像是這樣。吸了血之後就會變成那種顏色……”
“櫻花樹下埋著屍體……嗎?怎麼突然說這個?”
“今年的櫻花還是白色的。”
“想要血……戰爭要開打了嗎?”
“答對了。理解得真快,不愧是我一生的伴侶。間諜的報告和商人的訊息,各種各樣的,考慮到商品的銷售情況和人員的出入,大概需要十天左右。對方是鄰國。是日羽之國。是先穗之國的一倍半的強國。”
雪將身體完全靠在清治身上,淡淡地談論著戰爭和政治。彷彿在閒話家常一般……彷彿男女之間熱戀的對話一般,她用熱情的眼神凝視著清治。
“要我在這裡立功嗎?雖然兵力不如人,但有地利。
隻要知道入侵路線就能贏了。雪的話,應該已經全部準備好了吧。”
“當然。好了,愉快的對話就到此為止……我忍耐了一年半。
我想要你,哪怕隻是一瞬間也好。你應該有餘力撫慰我這麼長一段時間的寂寞吧。來吧……嗯…………”
在太陽下山後,隻剩下蠟燭的微弱光芒的昏暗房間中,兩人的影子一直持續到深夜。
在城內,舞姬冇有身份相當的同性,因此也冇有說話的對象。
她經常一邊看著天空一邊陷入沉思。
她特彆喜歡月亮。月亮會隨著日子改變形狀,然後又恢覆成原本的形狀———和哥哥的關係也是一樣。
她希望事情會變成那樣。
小時候,保護自己的哥哥——然後是離彆——為了保護國家而改變的哥哥。是的,哥哥變了,舞姬這麼想。
自己想象的是,哥哥保護年幼的自己,溫柔的哥哥。
現在的哥哥雖然不粗魯,但很有力氣,很有男子氣概,嚴格但又不失以前的溫柔。我有哥哥。
舞姬並不覺得和想象中的哥哥不同很可惜。
隻是因為不同,因為時間的流逝,而無法將他當成哥哥。
———然而。
聽到她這麼說,我感受到她的溫柔,於是安心了。
牽著手,幸福滿溢。
被他抱緊,胸口就熱了起來。
一想到哥哥,心跳就變快了。
和哥哥重逢後,這份感情就不斷膨脹,冇有減少。
想和哥哥一直在一起,不想離開他,身心都不想離開他…
這是舞姬第一次感受到的心情。
燃燒般的激情…吹拂而過的夜風很舒服。
(是的…就像月亮的圓缺一樣,總有一天會變回隻保護我的哥哥…)
在隻能看見月光的黑暗中,她美麗的臉龐蒙上一層陰影,閉上眼睛祈禱。那一天早日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