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檔案，在那張價值千萬的意式地毯上，隨手一甩。紙張在半空中散開，像幾張毫無意義的廢紙飄落在周聿白那雙手工定製的皮鞋旁。

“陸氏集團的股權轉讓書，現在，我是陸氏最大的股東。”她挺直脊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語調輕柔得像是在講一個童話，“自我介紹一下，周總。我不叫蘇念，我是陸念。陸恒的妹妹，當年的那場墜海事故，那個被你們周家視為棄子的女孩。”

周聿白的喉結劇烈滾動，他的視線掃過那份轉讓書上的名字，呼吸變得短促而艱澀。他猛地抬起頭，似乎想要說什麼，卻被蘇念那冰冷至極的目光生生截斷。

“哦，對了。”蘇念微微歪頭，指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我冇有死。當年害我墜海失憶，害陸家破產流離失所的人，不就是你那位引以為傲的父親嗎？你以為你買斷的是蘇家的債務，實際上，你買斷的，是你周氏通往地獄的入場券。”

11

空氣彷彿被抽乾，周聿白感到胸腔一陣鈍痛，像是有無數把尖刀在同時攪動。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曾經他以為那是他的所有物，是他寂寞生活裡的溫潤慰藉。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那些清晨為他沖泡的咖啡、那些在晚宴上為他接下的敬酒、甚至是在床邊看書時那溫柔的側影，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表演。

整容。植入記憶。刻意接近。

這竟是一場長達兩年的精密謀殺。

“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在想，怎麼讓你愛上一個贗品。”蘇唸的聲音平穩得近乎殘忍，她看著周聿白那副彷彿被雷擊中的麵容，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她伸出手，指尖緩緩劃過周聿白因憤怒而緊繃的臉頰，那動作像是情人間的低語，可眼神卻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我要讓你在最依賴我的時候，發現所有的真相。你愛上的那個人，是我演給你的；你珍視的那段感情，是我為你編織的籠子。周聿白，這纔是複仇最有趣的地方，不是嗎？”

他像個木偶一樣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流露出的是無法抑製的絕望與崩塌。那座名為“家”的建築，連同他這段時間產生的所有偏愛與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