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衝了上來。

林敘距離稍遠，雖已趕到薑知瑤身前，但喬薇手中的燭台尖端已帶著風聲，狠狠刺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霍明宇從側麵猛地將薑知瑤用力推開，自己擋住了那根落下的尖刺。

“噗嗤——”

喬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握著燭台的手下意識鬆開，踉蹌著跌坐在地。看著霍明宇胸前迅速擴大的那片刺目鮮紅，她眼中瘋狂的赤紅褪去，隻剩下茫然和難以置信。

會場徹底大亂，尖叫聲，驚呼聲四起。保安和工作人員湧上，控製場麵，有人急切地呼叫救護車。

霍明宇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劇烈的疼痛讓他呼吸急促。但他的目光卻艱難地越過林敘，最終定格在幾步之外的薑知瑤臉上。

喬薇被保安死死按住，她看著垂死的霍明宇，又看看被林敘護在身後的薑知瑤。她愣了愣，突然發出一陣尖利又淒楚的笑聲，眼淚混著殘妝滾滾而下。

“哈哈......哈哈哈......憑什麼？！薑知瑤，你告訴我憑什麼？！”

“我從小就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見不得光！我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爭去搶，用儘手段！我好不容易纔爬到今天的位置，有了光鮮的一切！”

“可你呢？你生來就什麼都有！薑家大小姐的名分，薑夫人的疼愛，聰明，才華......現在連公司也是你的！連他......連霍明宇......”

“連他到最後，都要為你擋這一下！他明明之前那麼對我那麼好！為什麼？為什麼你出事了，他就讓我也一無所有！”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你？我什麼都冇有......我什麼都冇有了啊！”

霍明宇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胸口的按壓似乎也阻止不了生命力的流逝。

他聽著喬薇絕望的控訴，目光卻始終望著薑知瑤，那裡麵翻湧著太多太複雜的情緒。悔恨、痛楚、歉疚，還有一絲終於解脫般的釋然。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卻一字一句飄向薑知瑤的方向。

“對......不起......”

“知瑤......是我......眼盲心瞎......”

“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

他的目光漸漸渙散，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再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警察徹底控製了崩潰哭喊的喬薇和麪如死灰的薑振華。

林敘依舊保持著按壓的姿勢，直到急救人員衝過來接手才站起身。他走到薑知瑤身邊，默默地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擋住那過於慘烈的一幕。

薑知瑤的身體微微僵硬，冇有推開，也冇有迴應。

她的目光越過林敘的肩膀，看向那片混亂的中心。霍明宇被迅速抬上擔架，急救人員在進行緊急處理。直到看見白布蓋住了他的臉，隻是那垂在身側的手，才輕輕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