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她最後一句話,說得極有技巧。
她不確定塗靖辰是否知曉長公主分紅一事,所以隻提“損失不大”,卻不點明是哪方麵的損失。
但她相信,長公主一定能聽懂。
這意思便是:您的那份,少不了。
果然。
當“損失尚在可控之內”這句話落入耳中時,寧平長公主摩挲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頓。
她眼底那抹審視的厲色終於緩緩褪去,化為一絲淡淡的讚許。
“好。”
寧平長公主終於開了金口,隻說了一個字。
她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再次抬眼看向沈懷瑜時,目光已經溫和了許多。
“沈老夫人常與本宮唸叨,說你是個聰慧沉穩的好孩子,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這皇莊綢緞的生意,是多少人眼紅的肥肉。裡麵養著的蛀蟲,怕也不止你沈家這一隻。”
“你初初接手便能有此魄力,挖出這等碩鼠著實不俗。”
這番話已然是極高的評價了。
沈懷瑜連忙謙遜道:“殿下謬讚了,懷瑜隻是做了分內之事。”
寧平長公主滿意地笑了笑。
她從腰間解下一塊通體溫潤的羊脂白玉佩,遞了過去。
玉佩上雕刻著精巧的祥雲紋,中間一個篆體的“寧”字,彰顯著主人的身份。
“拿著吧。”
“日後若再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或是有不長眼的人尋釁,你可持此玉佩,直接來長公主府尋本宮。”
沈懷瑜的心頭一熱。
祖母給她的那塊玉佩是沈家最後的底牌,輕易動用不得。
可長公主這塊卻是實實在在的護身符,是拉近彼此關係的一座橋梁。
有了它,自己在這京城之中便又多了一重倚仗。
她雙手接過玉佩,鄭重地福身行禮。
“多謝殿下厚愛,懷瑜定不負殿下所托。”
寧平長公主點了點頭,似乎是事情已經了結,便站起了身。
“好了,既然事情已經清楚,剩下的就交給辰兒和你父親他們去審理吧,本宮也乏了。”
她走到門口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
寧平長公主回過頭,目光在塗靖辰和沈懷瑜身上意味深長地轉了一圈。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
“辰兒啊。”
“你父皇近來,對那些丹藥是越發依賴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他如今最惦記的,便是你的終身大事。”
“你若能早日尋得一位賢良的王妃,誕下子嗣,也好讓你父皇…安心啊。”
說罷,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麵容沉靜的沈懷瑜。
又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塗靖辰。
這才轉身,在一眾侍女的簇擁下施施然地離去了。
客室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馥鬱的牡丹香氣。
沈懷瑜手心裡的玉佩,還帶著長公主的體溫。
可她與塗靖辰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雙雙怔在了原地。
長公主最後那番話,那彆有深意的眼神,讓兩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尤其是塗靖辰,他的眉頭終於控製不住地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