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顧景瀾琥珀色的瞳孔裡是一片凝重。

“有人想搶在我們前麵,活捉蘇挽月。”

沈懷瑜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蘇挽月現在就是一座孤島。”

“四麵楚歌。”

“她拋出來的橄欖枝,既是求救,也是誘餌。”

顧景瀾看向她。

“那我們去還是不去?”

沈懷瑜停下了敲擊的動作。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

“去。”

“為什麼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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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皇莊西側三裡外,有一座荒廢的蠶神廟。

此地偏僻,早已斷了香火。

一縷清冷的月光,從屋頂的破洞中灑下,正好照亮了神像前的一小片空地。

蘇挽月就站在那片月光裡。

她依舊穿著華美的宮裝,與這破敗的景象格格不入。

她身後,隻跟著一個低眉順眼的老仆。

沈懷瑜和顧景瀾的身影出現在廟門口。

“你來了。”

蘇挽月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慵懶。

“我還以為,沈大小姐不敢來呢。”

她轉過身,嘴角噙著一抹譏誚的笑意。

沈懷瑜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輸了。”

蘇挽月攤了攤手,姿態倒是坦然。

“輸得不冤。”

“隻是有些不甘心。”

她輕輕一笑。

“若不是周霸那個蠢貨,自己漏了馬腳,被你們順藤摸瓜。”

“這江南的棋局,誰是執子之人,還猶未可知呢。”

她語氣裡的傲慢與自負,即便是在此刻也未曾消減分毫。

沈懷瑜終於開口了。

“你錯了。”

“就算冇有周霸,你也贏不了。”

蘇挽月臉上的笑容一僵。

“你什麼意思?”

沈懷瑜緩緩抬起手。

她的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體烏黑,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蘇挽月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死死地盯著那枚令牌,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這......這東西......”

她的聲音在發顫。

“怎麼會在你手上?”

“樊狂徒,把你當成了棄子。”

沈懷瑜的語氣平淡。

“他甚至懶得親自動手清理門戶。”

“而是把這塊令牌給了我,讓我來替他收拾這個爛攤子。”

“蘇挽月,你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冇有。”

蘇挽月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佈滿灰塵的神案上。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棋局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即便落敗也是雖敗猶榮。

她從未想過,自己隻是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一條說扔就扔的狗。

片刻的死寂之後,蘇挽月忽然笑了。

那笑聲初時還很低,漸漸地,笑聲越來越大,聽得人毛骨悚然。

她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抬起手,拔下了頭上那支名貴的金步搖。

緊接著,是點翠的耳環,鑲著明珠的釵環......

一件又一件,她將那些象征著榮華富貴的飾物儘數卸下,扔在腳邊。

最後,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依舊華美的宮裝。

撩起裙襬。

對著沈懷瑜,緩緩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