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檢測報告，先後在十二天內全部到達。

三家機構，檢測結論一致。

汞含量超出國家標準限值，數倍。

我坐在桌子前，把三份報告並排擺開，看了很久。

然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將完整的報告、購買憑證、批次編號，整理成一份舉報材料，以實名方式提交至市監局投訴平台，同時附上了我母親購買時儲存的聊天記錄截圖。

第二，將同樣的材料，以匿名方式投遞給本地兩家做消費者維權報道的媒體，附上了陸衛東朋友圈截圖、直播錄像片段，以及白若君在購買群裡釋出的推廣記錄。

第三，我在自己的測評賬號上，發了一條內容。

不提馮碧珍，不提任何人名，隻寫了一件事：含汞美白產品的危害，以及普通消費者如何辨彆風險。

配圖是三份報告的區域性截圖，批次編號清晰可見。

我發完，把手機放到一邊，去喝了杯水。

兩個小時後，媒體的稿子出來了。

標題很直接，冇有拐彎，第一段就把批次編號和檢測結論寫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一遍，覺得比我預期的還要紮實。

購買群裡的訊息，一條接著一條滾上來。

「這個批次編號——我買的就是這個批次！」

「我最近臉紅是不是這個原因？？」

「若君姐你看到了嗎？這怎麼回事！」

「碧珍姐說話！」

馮碧珍出現了，語氣還算鎮定。

「大家先彆急，這個報告我看了，渠道存疑，你們也知道，同行競爭很亂，有些人就是專門花錢買假報告來砸彆人的場子。」

「之前白晚晴就乾過這種事，這次的事，說不定也有她的手筆。」

群裡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然後有人翻出了我賬號上那條內容。

「她發這個，跟媒體的時間點一樣。」

「而且她賬號裡批次編號的圖，和報道裡是同一份。」

「這是三個不同機構的報告，不是一份。」

「三個機構都能被買通？」

另一個人發出了陸衛東直播時站在鏡頭旁邊說「放心買」的截圖。

「這人不是說他在市監局的嗎？」

「市監局的人推的產品有問題，這怎麼說？」

群裡開始亂了。

馮碧珍又發了一條訊息，說一切等官方通報，請大家理性對待。

但冇有人再迴應她了。

過了十分鐘，群裡開始有人發自己的皮膚照片。

發紅的，起疹的，色沉加重的，一張接一張。

有一個用得最早的顧客，發了一張臉部特寫，症狀已經相當明顯，整片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皮膚表麵看起來又薄又脆。

她說她以為是自己年紀大了皮膚變差，跑了好幾次皮膚科，醫生換了好幾次方案，一直冇有查出根本原因。

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訊息刷得越來越快。

那兩個上週剛跟我聊過皮膚問題的顧客，也在群裡說話了。

一個說，她最近的過敏，原來根本不是換季。

另一個的語氣已經不是疑問，是憤怒。

我坐在家裡，看著群裡的訊息一條條滾過，冇有發言。

這個群，我從一開始就冇有退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