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你來得正好，我正想著給你打電話呢。」

馮碧珍一看見我就迎了上來，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工作服，頭髮盤得一絲不亂，指甲做的是法式。

這個女人保養得很好。

代價是什麼，現在隻有我知道。

她拉著我走到店裡最裡麵的鏡子前，讓我看自己的臉。

「你自己說，才用了幾天，是不是白了一個度？」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是白了。

那種白不是健康的透亮，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有點泛冷光的白。

上輩子，我就是盯著鏡子裡這張臉，第一次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碧珍姐，你這個麵霜賣得怎麼樣？」我問。

「好賣！」她擺了擺手，「就是貨不夠，上次進的那批，三天就清完了。」

「那週年慶還備貨嗎？」

「備啊，怎麼不備。」她走到貨架邊，「不過你也知道，這種貨不愁賣，我現在主要是給老客戶留著，外麵網上那些隨便買的，我反而不太想走量。」

我在心裡記下了這句話。

然後我慢悠悠地開口。

「碧珍姐，我倒是有個想法，你聽聽。」

她回過頭看我。

「這種東西，越少見越值錢。」我說，「放到網上賣，很容易被同行盯上，眼紅的人多了，麻煩也就多了。」

「不如隻在老顧客裡頭走，特彆是那幾位天天來的老姐姐，她們用了有效果，口碑纔是最穩的。」

「而且，」我頓了一下，「碧珍姐你自己也多用幾瓶，效果出來了，她們看著您的臉，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馮碧珍眼睛一亮。

她是個聰明的生意人，但隻聰明在短線上。

「你這說法倒是有意思，」她點點頭，「而且也省了我出去做推廣的功夫。」

我跟著笑了。

就在這時，裡屋走出來一個人。

男人，四十出頭，穿著件灰色的polo衫，胸口彆著一個工作牌。

市監局協管員，陸衛東。

他端著杯水站在門口，看見我，眼神停了一下。

「碧珍，誰啊？」

「我老顧客，白晚晴，做測評博主的。」馮碧珍介紹，「晚晴，這是我男友，陸哥，在市監局做事。」

我衝他點了點頭。

上輩子，就是這個人站在店裡，當著十幾個顧客的麵，說我的檢測報告「不具備法律效力」。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例行通知，又像是在居高臨下地施捨一個判斷。

全場的人都信了他。

我那時候還以為，是我的報告真的有問題。

後來我才明白，他不過是藉著那個工作牌，幫馮碧珍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陸哥，」我笑著開口，「馮姐這款麵霜，您也推薦給家裡人用嗎？」

他笑了，「當然，我媽用了快一個月了，說效果不錯。」

我點頭，冇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