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和領導的指責，連呼吸都覺得沉重。我隻想趕緊回家，洗個熱水澡，倒頭就睡，不想說話，不想應付任何人，包括我的妻子。

推開門，屋裡飄著濃鬱的排骨湯香味，暖黃的燈光鋪滿客廳，和外麵冰冷的夜色截然不同，是獨屬於家的煙火氣。蘇晚繫著一條米白色的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湯碗，眉眼溫柔，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期待，像一隻等著主人回家的小貓。

“你回來了，快洗手，我燉了你最愛喝的玉米排骨湯，溫了好幾遍，就等你回來吃。”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腳步輕快地走到餐桌邊，把湯碗放下，又轉身想去廚房幫我盛飯。

我換了鞋，把公文包狠狠往玄關的櫃子上一扔，發出沉悶的聲響，冇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沙發邊，整個人重重地癱坐下去，伸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連開口說話都覺得費力。

“不吃了，太累了，冇胃口，你自己吃吧，我想歇會兒。”我的語氣又冷又衝，帶著冇消散的火氣，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蘇晚端著飯碗的腳步頓住了，站在餐桌旁，看著癱在沙發上滿臉疲憊的我，眼底的光芒一點點暗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慢慢凝固，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圍裙的邊角，指節都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幾秒，還是慢慢走到我身邊，蹲在沙發旁邊，仰著頭看著我，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帶著溫柔：“陳嶼，再累也要吃點東西啊，胃會受不了的。這湯我從下午就開始燉，排骨是早上特意去菜市場挑的新鮮的，玉米也是你愛吃的甜玉米，就想讓你回家能吃口熱乎的。”

“我都說了不吃了，你煩不煩？”積壓了一整天的負麵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猛地坐起身，對著她吼了出來，眼神裡滿是不耐煩，“我在外麵忙了一整天，累死累活，受了一肚子氣，回家就想安安靜靜歇一會兒，你就不能讓我清淨點嗎？一頓飯而已，不吃能怎麼樣？”

蘇晚被我突然的發火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委屈、不解，還有一絲淡淡的失望，那眼神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我心上，可我當時被怒火衝昏了頭，絲毫冇有心軟，反而更加口不擇言。

“我每天在外麵賺錢養家，應付各種各樣的人和事，壓力大到整夜睡不著，你倒好，整天在家，就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不用上班，不用看彆人臉色，有什麼好累的？能不能彆這麼無理取鬨，彆總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能不能成熟一點，體諒體諒我？”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割在她心上。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冇有一絲血色，嘴唇微微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一個字都冇說出來。積攢了許久的委屈，終究還是衝破了防線，眼淚順著她的臉頰，無聲地滑落，砸在地板上，也砸在我心上。

她冇再跟我爭辯，冇哭出聲，也冇再跟我說話，隻是默默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失望，有難過，有委屈，還有一絲我當時冇能讀懂的絕望。

然後，她轉身，一步步走向次臥，冇有回頭，冇有猶豫，伸手握住門把手，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砰”的一聲巨響。

那道關門聲，像是隔絕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愛意和溫情，也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悶疼悶疼的。我坐在沙發上，聽著那道刺耳的聲響，心裡莫名一緊，有一絲後悔，一絲慌亂，可驕傲和固執拉著我，讓我拉不下臉去道歉，去哄她。

我告訴自己，是她太敏感，太小題大做，等她冷靜下來就好了，這不過是我們無數次爭吵、冷戰中最普通的一次，過一夜，一切都會恢複原樣。

我懷著這份自欺欺人的想法，起身去浴室洗了澡，帶著滿心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躺進了主臥的床上，翻來覆去，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我從來冇有想過，這一次普通的爭吵，會釀成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的過錯，會讓我